第一百三十八章 紅禍水
與其在這兒跟孩子們計較，不如去找那個躲在暗的人。姜芸娘收回目，“夏，你上膳房拿些糕點來，各個花樣的都要一些，讓廚娘們用油紙包好，包得漂亮些。”
夏應聲離開，不到一盞茶的工夫，就笑盈盈的抱著一大包糕點回來了：“府裡的主子不，糕點又是個費時費事的，廚娘們自然是早早就備下了，娘子看看這些樣式可夠使的？”
姜芸娘雙手接過，只見其中的油紙鼓鼓囊囊的，小蝴蝶、小兔子，造型栩栩如生的。
孩子們起初是被好看的外形給吸引過來的，真正近前了，才被桂花和紅棗的甜香勾起了饞蟲。
七八個小腦袋湊在一起，眼睛亮晶晶的盯著姜芸娘手裡的油紙包。
“想吃不？”姜芸娘蹲下，把那包糕點放在膝蓋上，笑眯眯地看著他們。孩子們小啄米般一陣點頭，竊聽姜芸娘繼續道，“想吃可以，拿錢來買。不貴，一塊糕點一文錢。”
孩子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寫滿了糾結。這是大戶人家出來的糕點，平常一文錢肯定是買不到的，但半大點孩子往往都是無一文的。
安靜了幾秒後，有幾個孩子轉就跑，一邊跑一邊喊“我回去找我娘要錢，等我！”
沒一會兒，孩子們就攥著一文兩文的銅錢，排在姜芸娘面前，“我要桂花糕！”、“我要棗泥！”、“我要那個紅紅的！”
孩子們七八舌地喊著，小手舉得高高的，銅錢在他們掌心裡閃閃發亮。
姜芸娘一個一個地遞糕點，夏在旁邊一臉納悶的幫忙收錢。以為自家娘子要問話，沒想到做起小孩子的生意了，可這些食材都不止一文兩文呢......
喧鬧之中，只有老李家的孫子站在人群外面，沒有過來。他的手在兜裡，低著頭，腳尖在地上畫圈。他不是不想吃，他是沒錢。
他知道家裡沒錢，他爹賣豆腐起早貪黑，一天也掙不了幾十文錢，他不忍手要錢買零兒。
姜芸娘早就注意到他了，等孩子們買完糕點一鬨而散時，姜芸娘朝他招了招手，“你過來。”
老李家的孫子抬起頭，神又窘迫又警惕。他猶豫了一下，才磨磨蹭蹭地走過來。
“我記得你，你爹在街上賣豆腐來著。從前我就在你爹攤位旁邊賣些自己製的小裳......”姜芸娘蹲下，和他平視，聲音放輕，“你什麼名字來著？”
“李、李大寶。”李大寶的眼睛不敢看姜芸娘，只得瞥一眼手裡的油紙包，又飛快地移開。
“大寶。”姜芸娘從油紙包裡取出一塊棗泥，遞到他面前，“你方才唸的那個歌謠，是跟誰學的的？”
李大寶沒有接棗泥，他的手在兩側攥了又松，鬆了又攥，“不能說，教歌謠的人給了錢，還說這是師門不傳之，說話的孩子全家死絕......”
聞言，姜芸孃的心中升起不忿，師門之秘的說辭能理解，但全家死絕那麼惡毒的話分明是用來堵住大寶這種已經約能夠知好壞的孩子的。
想了想，把懷中的油紙包整個塞進他手裡，“你看這樣好不好？你告訴我是哪裡聽的，其實我也想拜師門呢......”
李大寶鼻尖縈繞的都是糕點香，他看了姜芸娘好一會兒，才小聲道：“東大街，鴻運酒樓。我爹帶我去送貨的時候，我蹲在後門口等，聽見裡面說書先生教其他孩子們唸的。我記好，就也記住了。”他說完，不等姜芸娘反應，抱著那包糕點轉就跑。
姜芸娘站起，拍了拍角上的灰。夏從後面走上來，手裡還攥著方才收來的那幾文銅錢，表複雜。
“姜娘子，鴻運酒樓......奴婢記得好像是宋青鑲宋公子的產業。宋家在京城基深，想在他們的地盤上點什麼手腳，怕是難。”
姜芸娘不語，只是接過銅錢，任由它們在掌心裡撞。本來打算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的，他編歌謠抹黑裴隙，就編歌謠抹黑他。可皇帝面前賜婚一事上，畢竟是理虧。
“算了。”姜芸娘鬆了鬆掌心攥著的那幾文銅錢，“換一個路子。”
裴家酒樓在東大街的另一頭，和宋家酒樓隔了三條街。姜芸娘到的時候，掌櫃的正在櫃檯後打算盤。他看見姜芸娘走進來，連忙放下算盤笑眯眯的迎上來。“姜娘子？您怎麼來了？快請坐快請坐，樓上雅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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