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實踐
晚膳後，天已經完全黑了，月亮從東邊的屋脊後面升起來了。
丫鬟們魚貫而的撤碗碟、收筷子，門房手裡捧著一沓帖子來了：“世子爺，這是今兒下午送來的帖子。阿福說您在娘子這兒，小的就給送來了。”
他站在門口，沒有貿然進門。姜芸娘循聲去，只看見了一摞請帖小山擋住了門房的臉。
裴隙本不想將兩人獨的時間浪費在瑣事上，但想起剛才對姜芸孃的承諾又改了主意，“送進來吧。”
門房應了一聲，快速上前把帖子放在塌旁的小几上，這才鞠躬離開。
夏很有眼力見的給兩人上了茶，裴隙卻沒有急著看那沓帖子。他靠在椅背上，一手端著茶碗，一手掀著杯蓋，慢慢地撇著浮沫：“幫我斟酌斟酌吧，去的放左邊，不去的放右邊。”
姜芸娘沒有推辭，裴隙不是會躲懶的人，他這般，無非是在鍛鍊自己。
手把那沓帖子拿過來，一一在面前鋪開。第一份帖子，燙金的字型剛英武，一看就是請了很好的先生寫的。容是五日後城東兵部大人的壽宴，措辭客氣得。
裴隙掌管著軍營，與兵部應該好？姜芸娘想了想，將這份子放在了左邊。第二份，第三份，第四份......的速度越來越快，看開頭看落款看容，幾息就能判斷去還是不去。
帖子的樣式、措辭、落款、容，這些資訊在腦子裡自歸了類，分出了輕重緩急。
左邊那一摞漸漸高了起來，右邊那一摞也有了幾本，直到翻到第十七份的時候，姜芸孃的速度慢了下來。挑出前一份帖子，和剛看的那一份擺在一起。兩個帖子的日期是同一天，
一份來自禮部侍郎，三品大員，帖子用的是灑金紅箋，紙面上還有細細的金。另一份來自戶部主事，六品員，雖說用的是灰素箋，但勝在字跡漂亮。
禮部侍郎是宴請，地點在城東的府邸，時間是午時。戶部主事也是宴請，地點卻在城西的酒樓，時間是未時。
城東到城西，騎馬要半個時辰，宴席最快也要一個時辰，兩頭跑顯然來不及。沉默了一會兒，隨即把禮部侍郎的帖子放在了左邊，把戶部主事的帖子放在了右邊。
“我放好了。”頓了頓，手指在那兩摞帖子之間點了點，目裡帶著一不確定，“不過你讓我幫你分，去不去，自己總要再斟酌一二？”
姜芸娘可以幫忙參謀，但不想替裴隙做決定，因為這個決定可能會影響他的仕途，影響他的人脈，影響他在朝堂上的基。
裴隙手把右邊那摞帖子拿過來，一本一本地翻開。戶部主事那本被他從右邊拿了出來，換到左邊，其餘不。而左邊的那一摞更是原封不的挪到了右邊。
姜芸娘眼神里閃過一詫異和失落，知道自己可能會出錯，但沒想到錯的那麼多。自責中，裴隙已經把兩邊摞好的帖子推回姜芸娘面前。他的手指在戶部主事那本灰素箋上輕輕點了一下。
“這位戶部主事，看著現在不起眼，卻也是六部裡的中層骨幹京，比七品知縣高半級。年輕進士考中後，常先授各部主事，熬幾年資歷，外放做知府，再往上就是按察使、布政使。運氣好的，閣也不是沒有可能。”
說著，他的手指從那份帖子上移開，落在禮部侍郎那份灑金紅箋上。
“這位禮部侍郎，三品，看著位高權重，可他已經做到了頭。學問不夠，不了翰林；資歷不夠，當不了尚書。年紀到了，再過兩年就該退下去了。他沒有將來，可他有現在。戶部主事沒有現在，可他有將來。”
姜芸娘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追問道：“那最開始那個兵部大人的請帖也不去麼？”
裴隙聞言，將左邊那一摞最底下的請帖了出來，“兵部本該去的，只是明面上需要避嫌。他跟我父親是同科進士，兩家有些舊，可這些年走得不近。我去了，他以為我在示好，以後有事求上門來，不好拒絕。我不去，他哪怕心裡不舒服，但說不出什麼來。畢竟位擺在那裡，他還沒有大到讓我必須去的地步。”
他出手點了點姜芸孃的鼻子，“避嫌可不是躲，在場上，兩不相欠才是最好的相方式。”
姜芸娘聽得正認真，目掃見其他帖子，正要追問：“那要是......”的問題剛開了個頭，裴隙的臉忽然湊了過來。
他的鼻尖蹭過的鼻尖，溫熱的呼吸拂在的上，姜芸孃的聲音斷了。
“貪多嚼不爛，明天再學。今晚......可以先學點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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