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喜脈嗎？”
低低的語聲從帷帽裡傳出，大夫抬眼，看向問話的子。
帷帽遮住的頭臉，但從聲音判斷，是個年輕子。
沒有夫婿陪伴，戴著帷帽藏容貌，又是這種脈象……大夫一霎時想到了無數可能，隨即又全部否定，無他，子舉手投足間天然流出端莊沈靜的大家氣派，絕不可能是街頭流鶯。
大夫細細聽脈：“是喜脈，夫人已經有一個多月的孕了。”
脈搏在手中一跳，似喜似驚，大夫話鋒一轉：“不過。”
子抬頭，帽簷垂下的青紗微微，像風吹皺的漣漪：“不過什麼？”
不過脈象細弱無力，這一胎，保不住。大夫嘆一聲：“夫人年紀輕輕，為何要服用避子的藥呢？如今胎像十分不好，只怕……”
“能保住嗎？”子急急追問。
的聲音帶著哽咽，大夫心中不忍，便沒說得太重：“在下才疏學淺，無能為力，夫人再去別問問？”
許久，聽見子怔怔地應了一聲。
丫鬟上前扶起，子虛浮著腳步向門外走去，微風吹起青紗，出沈煙靜玉般的半邊臉，低垂的長睫沾染著日，浮一閃。
大夫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待回過神時，子早已消失在巷口。
大夫百思不得其解。如此容貌氣質，怎麼會孤零零地到這偏僻的醫廬診脈？又怎麼會服用避子藥，以至於落到如此境地呢？
****
姜知意在恍惚中走出小巷。
這是今天看的第二個大夫，與第一個大夫說的幾乎一模一樣。
為了不走風聲，找的都是偏僻不可能認識的大夫，但事先打聽過，這兩人行醫多年，擅長婦科，他們說的應該沒錯。
姜知意不得不接這個事實，與沈浮親兩年後終於有了孕，但這個孩子，只怕保不住。
姜知意怔怔捂住尚且平坦的小腹。
的孩子，在剛嫁給沈浮時曾經那麼期盼的孩子，才剛剛知道他的存在，難道就要失去他了嗎？
“姑娘，”丫鬟輕羅扶著，“要不要回稟姑爺，趕請大夫來保胎？”
姜知意過青紗茫然地看。要告訴沈浮嗎？這孩子原本就是個意外，沈浮從來都不要孩子，這兩年裡，避子湯都不知道喝過多回。
他會想要保住孩子嗎？
心沈到最底，卻又生出一微弱的希。
也許沈浮不要孩子，只是因為沒有呢？如果他知道有了孩子，他們的孩子，也許會改變心意呢？
就像，在一碗碗喝下那些避子湯的時候，也以為，可以順從他的意志不要孩子，可如今知道了孩子的存在，才發現，自己竟是如此。
他們的孩子，避子湯也沒能打掉、頑強掙扎著來到的孩子，他應該會像一樣珍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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