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靜盈頓住步子，忍了又忍，總算忍住沒有與爭辯，到門口時，夫婿張玖迎上來，向後了一：“怎麼就你一個人？侯夫人呢，要不要我進去拜一下？”
“算了，家裡事，這時候伯母也沒心思應酬你。”黃靜盈拉著他往外走，“深更半夜的，你怎麼趕來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你也知道是深更半夜呀，”張玖笑著握住的手，“你大晚上跑出來一直不回去，我怎麼能夠放心？說吧，到底出了什麼事？這麼著急把你出來。”
黃靜盈本不想說，然而轉念一想，和離這事瞞不住，只怕明天一早就要傳得滿城風雨：“阿姜跟沈浮和離了。”
“什麼？”張玖大吃一驚，“這是怎麼說？好好的，和離做什麼？那可是當朝丞相啊，上哪兒再去找這樣的夫婿？”
黃靜盈聽著不順耳，橫他一眼：“你這話說的，丞相怎麼了？丞相就一定是良人嗎？沈浮那般欺負人，阿姜怎麼不能跟他和離？””
“罷罷罷，我不跟你吵。”張玖笑著笑著，突然想起來，臉一變，“你這個炭脾氣，該不會幫著姜家跟沈浮吵鬧了吧？”
“吵了，”黃靜盈想著姜知意眼下不知在哪裡，不知什麼形，心裡一陣難過，“阿姜好苦。”
“啊喲我的姑，還管什麼別人苦不苦的？你夫婿我就要苦死了！”張玖哭喪著臉，“我候補兩年多了，眼看著事有點指，你倒好，你把沈浮給得罪了！完了完了，這下我也不指補上了！”
黃靜盈知道他的心事，他科舉無，靠著祖蔭在工部掛了個名，等著放實缺已經等了兩年，若是沈浮記仇作梗，這個實缺就怕要飛了。黃靜盈想了想：“大丈夫行得正走的直，就算丟了差事，該說的話也得說。”
況且冷眼看著，沈浮雖然種種不近人，但在公事上，倒不像是個會挾私報覆的人。
張玖唉聲嘆氣起來，黃靜盈勸了幾句沒勸住，瞧見道邊幾個人打著燈籠往前走，中間一個卻像是林正聲，停車子一看，果然是林正聲，連忙招呼：“林太醫，這是要去哪裡？”
林正聲上前見禮：“沈相命我與恩師去侯府為夫人診治。”
“誰要他貓哭耗子假慈悲！”黃靜盈沈著臉，想起姜知意，心裡又是一陣難過，“還沒回去，要麼你先去侯府等等吧。”
車子起行，張玖問道：“你跟林正聲還？”
黃靜盈隨口說道：“為著給阿姜瞧病，請過他幾次。”
許久，張玖幽幽說道：“你還是留神些吧，別為了外人，把你夫婿的前程搭進去。”
“你可真是，這麼怕事。”黃靜盈嗔著，探頭向外一看，燈籠引著林正聲一行人往侯府去了，也不知姜知意何時才能回去，不知現在，怎麼樣了？
***
姜知意在沈睡中。
就好像長途跋涉了很久，得不到休息，得不到寬，累得連一頭髮兒都不想，只想長長久久，安安靜靜地睡下去。
可意識又在模糊中帶了點清醒，模糊聽見有人在問：“怎麼還不醒？”
這聲音很急，還帶著繃了的抖，姜知意認出了是姜雲滄，想告訴哥哥自己只是睡著了，想讓哥哥彆著急，可無論怎麼努力，就是發不出任何聲音。
意識越來越散漫，過去與現在雜著，凌從腦中劃過。
房花燭，蓋頭揭開，地笑著，迎上沈浮冰冷的眼，他丟下蓋頭，轉離開。
新婚三朝，他一直宿在書房，一次也不曾進過的房，回門時母親問怎麼樣，忍著酸，說沈浮待很好。
他還是不肯進的房，相見時連話也沒有一句，趙氏開始罵沒用，罵留不住男人，背地裡抹眼淚，看見沈浮依舊是笑臉相迎，誰知那天夜裡，他來了。
他還是沒有，床很大，兩個人各睡一邊，不敢往他邊靠，又怕不敢睡，只好拼命找話題跟他說，偶爾看一眼，發現他閉著眼睛聽著，角揚起，眼梢垂下，似喜又似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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