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照卻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來。
秀娘最先反應過來,衝過來一把抱起兒,聲音都在發:“晚晚……你笑了?你笑了!”
也放下手裡的活計,眼眶發紅:“這孩子……終於會笑了。”
爺爺從堂屋出來,看見這場面,古板的臉上也出笑意:“好,會笑好。”
林大寶見沒人理他,哭得更兇了。
林晚照靠在母親懷裡,心裡暖融融的。能理解家人的激——這幾個月太安靜,太不像個正常孩子。
如今這一笑,家人才算真正放了心。
那隻松鼠是喂的。自打發現它能幫傳遞訊息後,常催些堅果餵它。今日這一齣,算是松鼠的“報恩”。
秋收持續了十來日。黍子、豆子、高粱都了倉,菜園裡最後一批秋菜也收了。
林家今年收不錯——黍子打了三石,豆子一石半,菜園的菜除了自家吃,曬乾的還裝了兩大筐。
這日晚飯,爺爺林正剛敲了敲碗邊,全家人都安靜下來。
“今兒把大家齊,有件事要商量。”老爺子掃視了一圈兒孫,“今年收好,菜園也出息,加上前些日子賣皮子、賣菜、賣攢下的,家裡有了些餘錢。我尋思著……要不要把西廂房翻修翻修,再起一間?”
堂屋裡靜了一瞬。
西廂房現在住著二叔三叔兩家,六口人兩間屋,確實。大牛二虎三柱三個半大小子,還跟爹孃一炕。西娃五六子稍好些,但也。
先開口:“是該起了。大牛眼瞅著要說親了,沒間像樣的屋咋行?”
林大山憨憨地說:“爹,您說咋辦就咋辦。我那兒還有點私房錢,是前年打的那頭野豬皮換的,沒讓秀娘知道。”說著掏出一箇舊布包,裡面是幾十個銅板。
秀娘瞪他一眼,卻沒真生氣。
二叔林二山著手:“我……我那兒也有點,是今年春天套的兔子皮換的。”
三叔林三山最實在:“我採藥攢了些,本來想給三柱買本認字的書……先著蓋房用。”
三個媳婦也都表態,把箱底的私房錢拿了出來——都是些零碎銅板,有的用紅繩串著,有的用破布包著,一看就是攢了許久。
六個堂兄安靜地聽著。大牛己經懂事了,低著頭不說話;二虎三柱眼睛發亮,顯然期待新屋子;西娃五六子還小,不太明白,但知道是好事。
林晚照被抱著,靜靜聽著這場家庭會議。
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瞭解這個家的經濟狀況——打獵要看運氣,種地要看天時,手工品換的只是鹽鐵針線這些必需品。每一文錢都攢得不容易,都是汗珠子摔八瓣換來的。
蓋間土坯房,要請匠人,要買木料,要管飯。
林家攢的這些錢,剛夠個料錢,工錢還得欠著,等來年再還。
“要不……再攢一年?”二嬸周氏小聲說,“等明年菜園再多收些,也多取些……”
“可大牛等不得了,”嘆氣,“過了年就十七了,該相看了。”
“那就定了吧,”爺爺一錘定音,“秋收完就請匠人。錢不夠的先欠著,咱家人勤快,來年一定能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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