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他繼續在古玩街閒逛。
範圍從主幹道，延到了兩側的岔路和小巷。
這裡攤位更稀疏，貨也更雜，有些乾脆就是附近的居民，把家裡祖傳的或不知從哪淘換來的老件拿出來運氣。
陳言依舊不急不躁，一個個攤位看過去。
清代民窯青花碗，真品，但口沿有衝，價值不高。
民國月份牌，原張，品相尚可，有一定收藏價值，但非珍罕。
文革時期的主席像章，套，儲存完好，是特定年代的記憶，但市場存量太大。
八十年代的連環畫，全套，品相完，懷舊藏品，價格己炒高，無。
……
夕逐漸西下，橙紅的芒將古玩街的青磚灰瓦染上一層溫暖的暈。
攤主們開始收拾東西，遊客也逐漸稀。
陳言看了看時間，快五點了。
他今天一無所獲，但心並未影響。
撿本就是機率極低的事，何況是在長安這種高手雲集的地方。
能有機會如此悠閒地逛一天，這座古都的脈搏，己是收穫。
他轉，準備離開。
目隨意掃過街尾最後一個即將收攤的攤位時，忽然頓住了。
那是一個很不起眼的攤位，攤主是個六十多歲皮黝黑滿臉皺紋的老農，蹲在地上面前鋪著一塊洗得發白的藍布。
布上零零散散擺著幾樣東西。
一個缺了蓋的陶罐，幾枚鏽蝕嚴重的銅錢，一把鏽死的老式銅鎖，還有一兩塊沾著泥土的殘破磚瓦。
吸引陳言目的，是布角隨意扔著的一件掌大小的漆黑金屬件。
那東西呈不規則的扁方形，長約十釐米寬約六釐米，厚約兩釐米。
通覆蓋著一層極其厚重斑駁的暗綠鏽蝕，幾乎看不出本來材質。
但在邊緣和幾個凹陷，約能見到一極暗淡被鏽層掩蓋的金黃澤。
陳言走近蹲下，沒有立刻去那件東西，而是先拿起了旁邊那枚鏽蝕的銅錢，藉著夕的餘暉看了看。
“老先生，這錢咋賣？”
他用地道的普通話問，沒刻意掩飾口音。
老農抬頭看了他一眼，甕聲甕氣地說：“五十，一口價。乾元重寶，唐肅宗時候的，老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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