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記得了。
那時候，他們在城中村的頂樓租了一個正正方方的單間。
儘管在那時候的小薇薇眼裡，那個房間還大的，可是經不起回憶，那房子一張床就佔滿了1/2的空間，更不用提再放什麼桌子、椅子之類的，甚至連做飯的地方都沒有。
所以在那個地方，大部分時間張敬山都是給張初薇買現的吃食。
如果他上班要出門的話，他就給小薇薇買上兩個饅頭或者包子放在家裡，上午吃一個，下午再吃一個，剛剛好。
有時候他下班早，就會去巷口的那家麵館，買一碗熱騰騰的雪菜末面。
那碗麵，張初薇到現在都都還記得味道。
麵條是最普通的鹼水面，煮得有些過了，塌塌地臥在碗底。雪菜是菜市場最便宜的那種，帶著點微微的味，末只有星星點點的幾粒，混在湯裡幾乎看不見。但是那碗湯卻出奇的鮮，不知道是放了多，還是因為是和爸爸分著吃的緣故。
張敬山會把麵條分兩碗，他那碗只有一點點麵條和湯，大部分的雪菜和所有能挑出來的末，都在張初薇的碗裡。
“爸爸不吃，薇薇吃。”他總是這麼說。
那時候的小薇薇真的信了。捧著那碗熱氣騰騰的麵條，小口小口地吃著，覺得這是全世界最好吃的東西。
會把自己碗裡的末挑出來，塞到爸爸的裡，看著爸爸嚥下去，然後笑得一臉開心。
現在想起來，那時候的，真的好容易滿足啊。
只要和爸爸在一起，哪怕吃的是最便宜的麵條，住的是冬冷夏熱的頂樓，也覺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小孩。
那地方夏天是真的熱啊。
頂樓被太曬了一天，熱得像個蒸籠，晚上躺在床上，涼蓆都是燙的。只有一個吱呀作響的舊風扇，吹出來的風都是熱的。
張敬山就拿著一把扇，坐在床邊給扇風，扇著扇著，自己就睡著了，手裡還攥著扇子。
冬天的時候，房子又西風，冷得像冰窖。他們只有一床被子，晚上睡覺的時候，張敬山就把地摟在懷裡。
但那個冬天，誕生了一個他至今都很難忘的新年。
也就是張敬山裡說的那次。
過年了，整棟出租樓的人大部分都回家了，只剩下零零散散幾個和他們一樣沒回家的外地人。平時吵吵鬧鬧的樓道，變得靜悄悄的，只有風吹過窗戶的聲音。
外面的商鋪也大多關了門，就連平時24小時營業的便利店都鎖上了捲簾門。
張敬山跟房東借了一個電磁爐，線有點短，只能放在地上。他揣著上僅有的五十塊錢，帶著小薇薇走了很遠的路，才找到一家還開著的小超市。
張初薇還記得，那條路好遠好遠，那個城市好大好大，好空好空，路上安安靜靜的，就好像那個城市只剩下了們夫倆兩個人。
他買了一袋麵條，一斤凍五花，一把小白菜，還有兩個蛋。
那時候的張敬山還不太會做飯，就往鍋裡倒了一鍋清水，等水開了就把所有東西一腦倒進去。
沒有火鍋底料，更沒有蘸料，只有一小碟醬油。五花放進水裡沒過一會就捲起來了，張敬山就把它撈出來，讓張初薇就著醬油吃。
很心酸的一頓飯，但張初薇吃得特別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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