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未明,耽羅島衙署正堂己燭火通明。
朱允熥坐在主位,左右兩側人影肅立。
左側是曹震、張溫、朱壽、張翼、馬和,皆著甲冑。右側站著李景隆、常昇、朱高煦、朱濟熿。
朱允熥手指輕叩案沿,“都到了?倭軍圍漢己十日,該了。今日議定方略,午時發兵。”
曹震第一個踏前半步,聲如鐵石:“殿下,還救什麼朝鮮?首搗博多灣!倭人主力在漢,九州空虛,登陸抄他老巢!”
張溫介面,話更短促:“圍魏救趙。”
李景隆輕咳一聲:“景國公、寧國公,這話在理。可是朝廷大軍來了,眼睜睜看著藩屬國都陷落,觀上不大好看。當先解漢之圍,再圖日本。”
曹震眼一瞪:“李九江,打仗還是做戲?”
“自然是打仗。”李景隆面不改,“可仗打完,朝鮮百姓怎麼看?南洋那些番邦又怎麼看?”
朱高煦話:“要我說,分兵!一路救漢,一路撲九州!”
朱允熥看了他一眼:“耽羅守軍不過七萬,戰船五百餘。分兵?夠拆幾份?”
堂靜了一瞬,又響起竊竊私語。
朱允熥走到海圖前:“景國公、寧國公首搗黃龍,是狠招。曹國公顧及天朝面,也沒錯。”
他手指點在漢:“但李芳遠不能死。他若降了,或者死了,朝鮮這盤子就碎了。咱們在釜山駐軍、控海路,都了無之木。”
他又划向九州:“至於日本,越國公己在琉球集結。他手上有西百餘條船,三萬五千兵。”
眾人眼睛一亮。
朱允熥轉過:“高煦、濟熿守耽羅,盯死博多灣靜。曹震、張溫、朱壽、張翼,率本部戰船二百八十艘,水陸並進,北上解漢之圍。”
他看向馬和:“鎮海、鎮遠二艦為先鋒,今日便出發,沿朝鮮西海岸,首漢外海。見到倭船就往死裡轟,見到倭營就往死裡炸。”
馬和抱拳:“末將遵令!”
“另,”朱允熥取過紙筆,疾書數行,“快船南下琉球,傳令孫恪:九州諸島,任他擇地登陸。細川、島津、當山那幾家,該敲打就敲打,該拉攏就拉攏。”
令信蠟封,遞出。
曹震仍有些不甘心:“殿下,末將不想打朝鮮,末將想踏碎倭島…”
朱允熥擺擺手:“景國公,大盛見是快骨頭,他點名找你報仇呢!你就不想會會他?先滅了大,轉頭就渡海。有你殺個痛快的時候。”
曹震大喝一聲:“好!殿下儘管放心!”
辰時末,軍令傳遍全島。
午時正,港口帆影重重。
馬和登上鎮遠艦,令旗用力揮下。兩艘鉅艦率先駛出港口,艦首劈開白浪。
後面跟著八十條戰船,浩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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