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過,朝察叔招了招手,“察叔,把馬背上的東西卸下來,給裴當家的帶了皮子,潿洲城最好的那批,路上舍不得換,專門留給的。”
察叔應了一聲,牽著馬走了。
走之前他看了安穆衍一眼。
那個白金面的男人站在原地,姿態沒變過,像一棵紮了的樹。
魏珣在裴家集住下了。
他說他短期不走了,賴在裴沅給他安排的院子裡,今天修修院子裡的葡萄架,明天去集子上跟人賭兩把骰子,後天又不知道從哪裡弄來一罈好酒,拎著酒罈子去找裴沅。
“嚐嚐,”他把酒罈子往桌上一墩,拍開泥封,酒香立刻竄了滿屋,“潿洲的燒刀子,烈得很,你肯定喝不了。”
裴沅看了一眼酒罈子,“那你拿來做什麼?”
“給你聞聞。”魏珣理首氣壯地說。
安穆衍坐在廊下,面前擺著一碗茶。
他的目專注地落在裴沅上,一刻不離。
魏珣端起碗喝了一口,辣得嘶了一聲,然後笑著看裴沅,“你看,你喝不了吧。”
裴沅沒理他,低頭翻手裡的賬冊。
魏珣也不在意,就那麼靠在桌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說鐵勒谷的風沙有多大,說那邊的馬有多烈,說他跟人打架時不小心捱了一刀。
“就這兒,”他指了指顴骨上的疤,“那狗東西刀法不錯,差點把我眼珠子剜出來。”
裴沅抬起頭看了一眼那道疤,“下次小心點。”
“下次你在我就不怕了,”魏珣笑嘻嘻地說。
廊下傳來一聲輕響。
安穆衍把茶碗擱回了桌上,碗底磕在木頭上的聲音不大,但乾淨利落,像是在句號上畫了個圈。
魏珣沒看他,但角彎了一下。
裴沅繼續翻賬冊,像是沒聽見那聲茶碗響,也沒看見魏珣彎了的角。
魏珣來了之後,裴家集熱鬧了許多。
他這個人,走到哪裡都熱鬧,跟誰都能說上幾句話,上到裴九趙姑,下到剛來的那些子,見了他都願意多聊兩句。
晚上吃飯的時候,魏珣端著自己的碗坐到裴沅對面,安穆衍坐在裴沅左邊。
魏珣夾了一筷子菜,嚼了兩口,忽然問:“阿衍吃飯也戴著面?”
安穆衍的筷子頓了一下。
“戴著。”他說。
“不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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