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舍予接過茶杯，溫熱的杯壁熨帖著冰涼的掌心。
低頭抿了一口，熱茶，卻驅不散心頭的寒意。
點了點頭，聲音微沉：「權歸行事穩重，斷不會無故斷了音訊，這般反常，怕是公館裡出了什麼岔子。」
說著，果斷地將茶杯放在桌上，站起來。
「現在就收拾行李吧。」
「現在？」喜兒聞言一愣，滿臉詫異地瞪大了眼睛。
「小姐，咱們不再休息會兒嗎？這大冷天的，咱們才剛從茶山顛簸回來，連口熱飯都沒吃上呢。」
「不歇了。」商舍予走到櫃前拉開櫃門，「山東這邊的事既然已經辦妥，契約也簽了，留在這裡也無益，我總覺得心裡沉甸甸的，像是有什麼大事要發生，早些趕回北境，心裡才能踏實。」
見小姐去意已決，喜兒也不再多問。
小丫頭手腳麻利地開始歸攏，將帶來的東西一件件塞進藤編皮箱裡。
不過半個時辰，主僕二人便收拾妥當。
走出大華飯店，凜冽的寒風夾雜著冰渣子撲面而來。
商舍予剛把大的領子豎起來，一抬眼，便愣住了。
臺階下，齊鳴穿著不起眼的灰棉袍，頭戴鴨舌帽，雙手背在後，正筆直地立在寒風中。
看到商舍予出來，他快步迎上前來，一言不發地從喜兒手裡接過了那兩個沉甸甸的行李袋。
「三，黃包車已經好了，就在前面。」
他低了聲音，指了指路邊停著的兩輛車。
商舍予眼中閃過一抹詫異。
這齊鳴，自從到了山東，除了昨日在房間裡為了教訓那個囂張的麗過一次面之外，便再也不見人影。
就彷彿憑空消失了一般。
這就是他剛下火車時所說的「暗中保護」？
這藏匿行蹤的本事，確實了得。
更讓驚訝的是，自己才剛剛在房間裡做出回程的決定，這齊鳴居然就已經在樓下備好了車。
路邊的黃包車伕見客人出來了，趕著凍僵的手迎上前。
「夫人，請上車。」
收起思緒不再多言，帶著喜兒坐上了第一輛黃包車。
齊鳴則提著行李坐進了後面那一輛。
黃昏的濟南府街頭，行人行匆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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