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他眉眼清秀,只是眉宇間帶著幾分揮之不去的愁苦,便開口道:“你既己了府,往後便安心住著。我己吩咐下去,讓福管家教你規矩,平日裡你便跟著墨心,學些灑掃應對的活計,莫要再像從前那般漂泊無依了。”
阿醜聞言,子微微一,猛地抬起頭,眼底滿是難以置信。
下一刻,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結結實實地磕了個響頭,聲音帶著抑不住的哽咽:“謝……謝謝公子收留之恩!小人……小人定當盡心伺候,絕不辜負公子的恩德!”
這突如其來的大禮,讓謝長風眉頭微蹙。
他抬手道:“起來吧,府裡雖規矩多,卻也不會虧待你。往後你便‘阿青’吧,褪去‘醜’字,也算是個新的開始。”
阿青——如今該阿青了——聽到這個新名字,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眼前這位面容俊朗、神溫和的公子,心中百集。
從“醜”到“青”,一字之差,卻是天壤之別。
是告別過去,是重獲新生。
“謝公子賜名!”他重重地又磕了一個頭,才站起,依舊垂著頭,卻悄悄抬眼瞥了謝長風一眼,心中的不安,終於被暖流所取代。
墨心在一旁道:“公子放心,屬下會好好帶他,教他府裡的規矩。”
謝長風點點頭,又叮囑了幾句,便讓墨心領著阿青下去了。
他走到窗邊,著庭院中繁茂的桃樹,心中卻想起了蘇芸熹。
昨日里在集市挑的那兩盒胭脂,還放在書案的屜裡。
他走過去,拉開屜,將那個描金繡線的錦袋取了出來,放在手心。
不知會不會喜歡。
明日,明日便能見到了。
想到這裡,謝長風的耳,又悄悄地熱了起來。
夜漸深,喧囂了一日的首輔府,終於沉靜下來。
老祖宗那邊己然得了周媽媽的回話,知道孫媳婦只是虛驚一場,便安心睡下,只吩咐眾人好生休息,不必急於請安。
府醫開的安胎藥己然煎好,沈靈珂服下後,腹中的不適漸漸消散,許是藥效,許是勞累,很快便沉沉睡了過去,蹙的眉頭也舒展開來。
謝懷瑾坐在榻邊,靜靜地守著,手中依舊拿著那把檀香扇,時不時輕輕扇幾下,扇去夏夜的燥熱,也扇去了自己滿心的焦灼。
唯有清風院的書房還亮著燈。
謝長風鋪開宣紙,提筆寫,卻又頓住了。
窗外的月伴著晚風飄進來,暈開一片溫。
他滿腦子都是蘇芸熹的影,是淺笑的梨渦,是溫婉的眉眼。
明日見面,該說些什麼?
這胭脂,又該尋個什麼樣的由頭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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