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躺在病床上、滿眼絕、為了死去的兄弟痛哭流涕的阿飛？
“阿飛有技背景？”林劫問。
“不算深，但他好學，特別是對駭客和歷史協議興趣，”小雨解釋道，“他有次幫老吳整理舊檔案，申請過臨時許可權。老吳批了，覺得年輕人好學是好事但訪問記錄顯示，他那次查閱的深度和時間，遠超整理檔案所需。他下載了部分核心程式碼片段。”
“這件事，‘博士’和老吳之前不知道？”
“訪問日誌是自歸檔的，如果不是特意去查那個時間點和那個檔案編號，本不會注意到。”小雨的聲音帶著懊惱和自責，“是我們疏忽了但現在，這份記錄，還有您提供的訊號碎片”
沒說完，但意思很清楚。這條線索，把懷疑的影，再次投向了“磐石”的陣營，而且是直接投向了剛剛經歷了慘痛損失、看似最不可能的阿飛上。
是有人故意利用了阿飛的訪問記錄，栽贓嫁禍？還是阿飛本就有問題？或者，訪問記錄本就是偽造的？
疑雲重重。
“博士讓你告訴我這些，是什麼意思？”林劫看著小雨。
“博士說，報共。”小雨把搪瓷缸放在林劫腳邊的木板上，熱氣嫋嫋升起，“說，部審查陷了僵局。‘磐石’拒絕配合，我們掌握的線索又支離破碎，而且”咬了咬，“而且博士擔心，‘先生’對這件事的態度，過於超然。需要更多可靠的判斷依據。”
林劫聽懂了。“博士”在向他示好，或者說，在尋求同盟。在“先生”態度曖昧、“磐石”明顯敵視的況下，這個溫和派領袖，到了孤立和危險。而林劫這個技強悍、立場相對獨立（雖然也不可信）的外來者，了可能爭取的件。
“茶葉我收下了，”林劫沒有去那個缸子，語氣平淡，“替我謝謝‘博士’。關於阿飛的訪問記錄，我會留意。不過，”他話鋒一轉，“也請轉告‘博士’，調查不要只盯著一個方向。鬼可能不止一個，也可能，最不像鬼的那個，才是真鬼。”
小雨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遲疑了一下，又問：“那林哥，你覺得阿飛他”
“我不知道。”林劫打斷，重新將目投向終端螢幕，“我看證據，不看人。證據會說謊，人更會。”
小雨張了張，還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把話嚥了回去，低聲說了句“您趁熱喝”，便匆匆轉離開了，防水布簾在後輕輕晃。
林劫坐在昏暗的線裡，聽著小雨的腳步聲遠去。防空裡很安靜，只有遠約傳來的滴水聲，和東區那邊抑的、模糊的談聲。
他看了一眼腳邊那缸還在冒熱氣的茶，沒有。
“博士”提供了關於阿飛的新線索。他這邊發現了“鐵頭”的可疑聯絡。兩邊的報似乎都在將矛頭指向“磐石”的隊伍。
但這太順了。順得像是有人心編排好的。
如果鬼真的在“磐石”那邊，而且級別不低（“鐵頭”是核心骨幹，阿飛深“磐石”信任），那麼這次聯合行的失敗，就完全可以解釋為部出賣。所有的矛頭都會指向“磐石”治下不嚴，或者乾脆暗示“磐石”本人有問題。這足以徹底瓦解“磐石”在組織的地位和號召力，讓溫和派徹底掌權。
那麼，誰是最大的益者？
是“博士”嗎？似乎是的。但“博士”有這個能力和魄力，策劃如此複雜、代價如此高昂（犧牲了兩名銳）的謀嗎？林劫表示懷疑。而且，如果“博士”是主謀，何必現在又來向自己示好，分關於阿飛的線索？這不符合謀家的邏輯。
是“先生”嗎？那個永遠藏在幕後的平衡大師。用一次失敗和部猜忌，來敲打日漸失控的“磐石”，鞏固自己的權威？甚至，藉此機會清洗部，重新佈局？這倒符合“先生”一貫深不可測的風格。但如果是“先生”，他為什麼要用那種會暴早期協議特徵的聯絡方式？這不符合他謹慎的行事作風。
又或者，鬼本不在“墨影”部，而是“宗師”早已打的一顆棋子，此刻正在著獵們自相殘殺的好戲？
林劫到太在作痛。線索越多，水面下的旋渦就顯得越深，越黑暗。
他深吸一口氣，將那缸已經變溫的茶端起來，喝了一口。茶有點苦，但確實提神。
他需要行，不能一直困在這個充滿猜忌的防空裡被等待。無論是“鐵頭”的可疑聯絡，還是阿飛的訪問記錄，都只是線索，不是鐵證。他需要更直接的東西。
他看了一眼終端上那個代表“鐵頭”衛星電話的訊號標記點。那部電話，是“鐵頭”與外界（無論那是誰）聯絡的工。也許，他該找個機會，近距離“接”一下那部電話，或者，接一下“鐵頭”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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