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會之後，蘇婉清來找孫薇的次數明顯了。
不是不來，而是來的時候總是帶著一種客氣而疏離的態度，像對待任何一個普通學生，而非曾經格外關照的那個“可憐的孩子”。
孫薇敏銳地察覺到了這種變化，但沒有追問，也沒有表現出任何異樣。依舊恭敬地“蘇小姐”，依舊認真地完課業，依舊在每次見面時出恰到好的激和依賴。
只是蘇婉清看的眼神，越來越像在看一個對手。
十月中旬，華新校接到一封來自南京教育部的公函，邀請蘇婉清作為“子教育先進代表”赴京參加全國教育工作會議。會議為期一週，蘇婉清需要離開滬上。
臨行前，把孫薇到辦公室。
“我要離開幾天。”蘇婉清將幾本書遞給，“這些是我之前答應借你的，你先看著。課業上有不懂的，可以問國文老師王先生，我跟打過招呼了。”
孫薇接過書，低聲道謝。
蘇婉清看著，言又止，最終還是開了口：“孫薇，我不在的這幾天，你……跟秦錚來往。”
孫薇抬起頭，眼中帶著恰到好的驚訝和茫然：“蘇小姐？”
“我知道你住在司令部家屬區，有些事由不得你。”蘇婉清的語氣平靜，卻著一不容置疑的堅定，“但我希你能記住自己的份。你是校的學生，是資助的貧困生，不是……別的什麼。”
這話說得不算重，但字字都像針，紮在孫薇心上。低下頭，聲音有些發：“蘇小姐，我從來沒有……”
“我知道你沒有。”蘇婉清打斷，嘆了口氣，“但有些事，不是你有沒有的問題。孫薇，你還年輕，有些東西看著好，其實燙手。秦錚這個人……”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他對你好，是因為他心地善良，見不得弱者苦。你不要多想，也不要……給他添不必要的麻煩。”
孫薇沉默了片刻，輕聲說：“蘇小姐放心，我不會的。”
蘇婉清看著低眉順眼的模樣，心中那刺卻沒有因此下來。想起舞會上秦錚看孫薇的眼神，那裡面有關切，有張，還有一從未見過的、的東西。那種眼神，不該出現在一個只把對方當“弱者”的人臉上。
“你去吧。”蘇婉清揮了揮手，語氣疲憊。
孫薇行禮退下，走出辦公室時，臉上的溫順乖巧瞬間消失殆盡。
蘇婉清開始著急了。這是個危險的訊號——意味著對秦錚的掌控力在減弱，對孫薇的警惕在增強。
但孫薇不急。
蘇婉清越是著急，就越容易出錯。而的機會，往往就藏在別人的錯誤裡。
蘇婉清離開的第二天，秦錚破天荒地沒有讓陳副接送孫薇，而是親自來了。
車子停在校門口，他坐在後座，手裡拿著一份檔案，似乎在等什麼人。孫薇走出校門時，一眼就看到了那輛悉的黑轎車。
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
“將，您怎麼來了？”
秦錚放下檔案，看了一眼：“上車。帶你去個地方。”
孫薇沒有多問，乖乖上了車。車子沒有朝司令部方向開，而是拐進了法租界的一條僻靜街道，在一家西餐廳門口停下。
“下車。”秦錚推開車門。
孫薇跟著他走進餐廳，才發現這裡己經被包場了。空的大廳裡只有他們兩個人，鋼琴師在角落裡彈著舒緩的曲子，侍者穿著筆的制服，安靜地站在一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