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蕭衍指了指對面的位置，“陪朕一起用。”
孫薇在對面坐下，青禾幫佈菜。蕭衍吃得不快，每道菜都嘗幾口，不挑食，也不偏食，像他這個人一樣，剋制而自律。
“朕聽說，你今天去坤寧宮了？”蕭衍忽然開口。
孫薇放下筷子，低頭道：“是。臣妾去給皇后娘娘謝恩。”
“謝恩？”蕭衍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目落在臉上，“謝什麼？”
孫薇愣了一下，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謝皇后沒為難？這話不能說。謝皇后寬容大度？這話太假。
“臣妾……”猶豫了一下，“臣妾不知道。”
蕭衍看著這副不知所措的模樣，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卻帶著幾分真切的愉悅。
“你不知道，朕知道。”他重新拿起筷子，“你是去捱罵的。”
孫薇低下頭，沒有說話。這是預設。
“孫雲華這個人，朕認識三年了。”蕭衍夾了一塊筍，放進裡，慢慢嚼著，“聰明，能幹，把後宮打理得井井有條。但有個病——太把自己當回事了。以為，是皇后，這後宮就該是說了算。”他頓了頓，“可忘了，這後宮，是朕的後宮。”
這話說得極重，孫薇不敢接，也不敢不接。只能低著頭，裝作什麼都沒聽見。
蕭衍看著這副樣子，沒有再說什麼。吃完飯，他讓李德全收了碗碟，自己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夜。
“孫薇。”他的名字。
“臣妾在。”
“你恨孫雲華嗎？”
孫薇的心猛地一跳。這個問題，是試探，還是真心？不能答錯。
“臣妾不恨皇后娘娘。”的聲音很輕，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意，“臣妾只是……怕。”
“怕？”蕭衍轉過，看著，“怕什麼？”
“怕不喜歡臣妾。”孫薇抬起頭，眼中淚盈盈，“臣妾從小就沒有母親，嫡母不喜歡臣妾，姐姐們也不喜歡臣妾。臣妾不知道該怎麼跟人相，也不知道該怎麼討人歡心。臣妾只知道，如果皇后娘娘不喜歡臣妾，那一定是臣妾做得不夠好。”
蕭衍看著眼中的淚，沉默了很久。
他走到面前，手，去眼角那滴將落未落的淚。
“不用討任何人歡心。”他的聲音低沉而溫，“你只需要討朕歡心。”
孫薇愣住了。看著他那雙深邃的、倒映著燈的眼睛，心裡忽然湧起一說不清的緒。
並非算計得逞的竊喜，也不是任務推進的欣然。
心底翻湧著一說不清道不明的熱意，恰到好漫上眼底，化作一層盈盈水。
故作容，眉眼染上幾分繾綣，刻意襯出幾分到鼻尖發酸、險些落淚的模樣，實則心底冷靜淡漠，半點真切波瀾也無。
“陛下……”的聲音有些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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