們看孫薇的眼神,比以往更加複雜——有幸災樂禍,有看好戲,也有幾分藏得很好的同。
麗嬪坐在右側首位,角翹得老高,像一隻鬥勝的公。看到孫薇進來,故意提高了聲音:“喲,婉嬪來了?昨晚睡得好嗎?”
孫薇沒有理會,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垂著眼,安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麗嬪見不接話,越發來勁:“聽說昨晚攝政王在花園吹笛子,對著長寧殿吹了大半個時辰。婉嬪好大的面子,連攝政王都為你傾倒。”
“麗嬪姐姐慎言。”孫薇終於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得像冰裂,“攝政王是陛下的手足,是臣妾的叔輩。姐姐這樣說,不僅侮辱了臣妾,也侮辱了攝政王,更侮辱了陛下。”
麗嬪被堵得一愣,隨即冷笑:“你倒是會說話。可你再會說話,也改變不了事實。攝政王夜闖後宮,對著你的寢殿吹笛子,這是大不敬!你為嬪妃,不知避嫌,還有臉在這裡教訓我?”
“姐姐說的是。”孫薇低下頭,聲音溫順,“臣妾確實不知避嫌,是臣妾的錯。只是姐姐怎麼知道攝政王是對著長寧殿吹笛子?姐姐住在鍾粹宮,離花園比長寧殿還遠,隔了好幾道牆,姐姐是怎麼看到的?”
麗嬪臉一變。
殿其他妃嬪也紛紛看向麗嬪,目各異。
是啊,隔了好幾道牆,麗嬪是怎麼看到的?
孫薇沒有追問,低著頭,不再說話。但這個問題己經像釘子一樣扎進了在場每個人的心裡。
麗嬪張了張,想解釋什麼,卻又不知從何說起。總不能說,是派人盯著長寧殿,一有風吹草就來報。
氣氛正僵持著,殿外傳來太監的聲音:“皇后娘娘駕到——”
眾人起,跪迎皇后。
孫雲華今日穿了一件絳紫袍,頭上戴著七尾冠,妝容緻,端莊肅穆。掃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妃嬪們,目在麗嬪和孫薇上各停留了一瞬,然後淡淡道:“起來吧。”
眾人落座。孫雲華端起茶盞,慢慢吹了吹浮沫,沒有喝,又放下了。
“本宮聽說,昨晚攝政王在花園吹笛子?”開口,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
殿一片寂靜。沒有人敢接話。
孫雲華的目落在麗嬪上:“麗嬪,是你派人去乾清宮告狀的?”
麗嬪臉煞白,連忙起跪下:“皇后娘娘明鑑,臣妾……臣妾是擔心宮闈不靖,這才……”
“擔心宮闈不靖?”孫雲華打斷,角帶著一極淡的笑意,“你倒是忠心。可你知不知道,你派人去告狀的時候,陛下正在批閱西北戰報?你知不知道,你那一鬧,打斷了陛下的思路,讓陛下半個時辰的功夫白費了?”
麗嬪額頭滲出冷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臣妾不知,臣妾真的不知……”
“不知?”孫雲華站起,走到麗嬪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你不知,就可以胡鬧?你不知,就可以誣陷嬪妃?你不知,就可以打擾陛下理軍國大事?”
麗嬪己經說不出話了,只是不停地磕頭:“臣妾知錯,臣妾知錯……”
孫雲華看著磕頭的樣子,沉默了片刻,轉走回椅。
“麗嬪不敬宮規,擾宮闈,罰俸半年,足三個月。退下吧。”
麗嬪如蒙大赦,連忙告退。走到門口時,一,差點摔倒,被宮扶著踉踉蹌蹌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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