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行平穩後,艙氣氛逐漸鬆弛,代表團員或低聲談,或翻閱檔案,幾位年輕些的甚至打起了瞌睡。
葉一諾去了趟洗手間,回來剛坐下,就覺有人走近。抬眼看去,正見慶川不知何時湊了過來,溫熱的氣息拂過耳際。
“怎麼樣?還適應嗎?”
“拜託,我又不是第一次坐飛機……”葉一諾用手肘隔開他,無語道,“慶川同志,請保持適當距離。”
“葉一諾同志……”
慶川學著的語氣,眼底卻藏著笑意,“我可是安保人員,現在要提醒你飛行安全,不要攜帶危險品,比如某些會擾人心的東西。”
“呃……什麼?”葉一諾一時沒反應過來,疑地轉頭看他,卻見慶川的目正落在自己臉上,角含著幾分若有若無的笑意。
“你的臉。”慶川低聲道,尾音微微上揚,像是在陳述一個再明顯不過的事實。
“你……”
突然聽到這麼土的話,葉一諾下意識抬手了臉頰,下一刻反應過來,猛地收回手,又好氣又好笑道:“你這濃眉大眼的,居然也會……也會說話了!”
“呵呵……”
慶川乾笑了幾聲,將手中的薄毯自然地蓋在上,還細心地幫掖好,說道:“彆著涼了。”
毯子帶著淡淡的氣息,和慶川上的味道如出一轍,讓葉一諾格外的安心。
葉一諾攥住毯子邊緣,想說些什麼,卻見慶川己經起,朝過道另一側走去,只留下一句輕得幾乎被引擎聲吞沒的話:“睡一會兒吧,到上海還要一會兒呢。”
慶川的影消失在過道盡頭,葉一諾低頭看著上的薄毯,指尖無意識地挲著邊緣的流蘇,舷窗外,雲層如棉絮般鋪展,將機艙染溫暖的金。
想起方才慶川說話時,微微側首的模樣,那句“彆著涼了”說得輕描淡寫,卻讓想起很多年前,葉老爺子也是這樣,在冬夜裡為掖好被角。
“老爺子,也不知道你在天上是否安康!”葉一諾閉上眼,任由思緒隨著機一同漂浮,慢慢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輕微的顛簸,將從淺眠中喚醒。
剛一醒來,就聽到廣播裡傳來機長的聲音:“各位同志,飛機即將降落上海虹橋機場,請不要隨意走,並請繫好安全帶。”
葉一諾將遮擋板開啟,只見窗外白茫茫一片,霧氣濃得彷彿能擰出水來。
看到窗外的景,葉一諾不由微微一怔,沒想到,上海這一日居然突降大霧,能見度不足百米。
下意識尋找慶川的影,很快就看到他正站在機艙前部,與一位人員低聲談,神專注而凝重。
沒過多久,飛機就開始下降,機穿過厚重的雲層,顛簸愈發明顯,很快,葉一諾就約看見地面上的燈,如螢火般閃爍不停。
“轟!”
隨之而來的巨響中,葉一諾只覺得機一沉,胎終於地,行、減速,穩穩停住,機艙裡響起如釋重負的沉重呼吸聲,所有人都放鬆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