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走進正殿的時候，萬劍門門主鄭長風正端著酒杯站在席間，臉紅脖子，中氣十足。
“北冥家傳承數千年，何曾做過誰家的狗？今日這個“附庸”二字，老夫替天下劍修問一句——北冥霜，你對得起你爹留下的劍冢嗎？”
這番話擲地有聲，偏廳裡的中小門派掌門們齊刷刷噤了聲，一個個著脖子端酒杯，連喝都不敢喝。
北冥霜站在殿門口，手按劍柄，面上毫無波瀾。
懶得回。
但旁邊七位長老裡有三個臉己經很難看了——鄭長風這話等於當眾打北冥家的臉，偏偏還打得理首氣壯。
秦牧從偏廳的門裡踱出來。兩隻手攏在袖子裡，走路慢吞吞的，每一步都踩得不不慢。
淺灰長袍被北境的穿堂風吹得鼓起來，襯得整個人輕飄飄的，好像下一陣大風就能把他颳走。
鄭長風扭頭看過來。
心境後期的氣機當場釋放了三，酒杯裡的酒震出一圈漣漪。
“你就是秦牧？”
秦牧在他三丈外停下，咳了兩聲。
“鄭門主，遠道而來，辛苦。”
“跟老夫打腔。”鄭長風把酒杯往桌上一頓，“老夫今天就一句話——北冥家是劍道世家，不是哪個權貴的家奴。你一個手無縛之力的病秧子，憑什麼讓北冥家俯首稱臣？”
偏廳裡二十多個掌門的耳朵全豎了起來。
這話問到點子上了。
秦牧攏著袖子站在原地，沒急著回答。
他偏頭看了北冥霜一眼。
北冥霜回了他一個極短暫的視線匯，右手拇指己經頂上了劍格。
秦牧微微搖頭。
北冥霜的拇指停住了，但沒回去。
“鄭門主說得有道理。”秦牧開口了，聲音不大，被風一裹，聽著有些飄忽，“手無縛之力的人，確實沒資格讓任何人低頭。”
鄭長風冷哼一聲，以為他要服。
“所以，”秦牧從袖中出右手，五蒼白的手指在空氣中虛虛一握，“我給鄭門主看個東西。”
話音落下的瞬間，祖祠正殿的地面上，毫無徵兆地亮起了一圈淡金的紋路。
紋路從秦牧腳下擴散開來，蔓延到整座大殿，速度快得離譜——從第一道紋路出現到整個陣法形，前後不超過兩息。
鄭長風腳下一沉。
他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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