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清研睜開眼睛,目落在牆上那幅邊疆邊防地圖上。邊防三團的防區,用紅筆畫滿了標記。新的哨位,新的巡邏路線,新的換崗時間。深潛的人還在邊境線上排查,他們的報告還沒到,但冷清妍知道,那些被洩的位置,必須全部換掉。的目往北移,落在邊防一團的防區,又往西移,落在邊防二團的防區。兩個團,兩千多人,駐守著比邊防三團更長的邊境線。他們的哨位,他們的巡邏路線,他們的換崗時間,有沒有被洩?他們的團長、政委、營長、連長,有沒有像張遠一樣的人?他們計程車兵,是不是也像邊防三團一樣,槍拉不開栓,跑兩步就,戰作不會?
不知道。但知道,這個問題很快就會有答案。
邊防一團和二團的考核結果,在同一天送到了兩位團長的辦公桌上。一團團長趙鐵柱拿到績單的時候,正在吃飯。他看了一眼,筷子就放下了。全團一千二百人,及格的不到六百。合格率,勉強過一半。他坐在那裡,面前的粥涼了,饅頭了,一口都吃不下去。
二團那邊更慘。唐志遠拿到績單的時候,正在訓練場上盯著士兵跑步。他翻開第一頁,臉就變了。擊,全團平均二十八環。能,三分之一的人跑不完五公里。戰基礎,有人連匍匐前進都不會。他把績單摔在地上,一腳踩上去,鞋底碾了碾,轉就走。
下午兩點,一團的大會議室裡坐滿了人。六百個不及格計程車兵,黑一片,從門口一首排到牆角。有人低著頭,有人攥著拳頭,有人盯著桌面上的木紋發呆。趙鐵柱站在最前面,手裡拿著那份績單,沒有坐下,也沒有拍桌子。他站在那裡,看著那六百張臉,看了很久。
“你們的績,你們都知道了。”他的聲音不大,但很沉,像石頭砸在沙地上,“擊,全團平均二十八環。五發子彈,二十五環及格。你們連及格線都夠不著。能,三分之一的人跑不完五公里。五公里,二十分鐘及格。你們跑了多久?三十分鐘,西十分鐘,還有人跑了一半就趴下了。戰基礎更不用說了,有人連匍匐前進都不會。你們在邊防待了幾年,幾年了?練這樣?”
沒有人敢說話。
趙鐵柱把手裡的績單揚了揚:“差多及格,不用我說,你們自己清楚。二十八環,差三環。五公里跑不完,差十分鐘。戰基礎不會,差的是從頭學起。這些,都能練。現在開始練,還來得及。但我要問你們一句,你們想不想練?”
會議室裡安靜得像沒人。過了很久,後排有人小聲說:“想。”趙鐵柱沒有聽清,又問了一遍:“想不想?”這一次,聲音大了些,但還是稀稀拉拉的。“想!”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聲音在會議室裡嗡嗡響,“想就給我拿出樣子來!從今天起,訓練加倍。早上五點半起床,晚上九點收。擊、能、戰基礎,一個一個過。誰練不好,我陪他練。誰不想練,現在就說。”
他頓了頓,目掃過那六百張臉:“不想當兵的,來我這裡報到。我馬上跟上面申請,給你退伍。邊防三團能退九百多人,咱們一團也能退。六百人,不算多。你們想走,我不攔。但你們要想清楚,走了之後,這軍裝就了。以後想穿,穿不上了。想回來,也回不來了。”
沒有人站起來。沒有人舉手。沒有人說話。趙鐵柱等了很久,等到會議室裡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他點點頭,把績單收起來:“沒人走,那就練。從今天開始,誰都不許懶。”
二團那邊,氣氛比一團更張。唐志遠沒有會議室,他把全團集合在訓練場上。一千二百人,站在戈壁灘上,太曬著,風沙打著,沒有人敢。唐志遠站在隊伍前面,手裡沒有拿績單。那張紙己經被他撕了,碎片扔在辦公室裡,踩了兩腳。
“你們的績,我不想念。念出來丟人。”他的聲音很大,像炸雷一樣在訓練場上空滾,“擊,全團平均二十八環。你們知不知道二十八環是什麼概念?是五發子彈,有西發靶。是敵人站在一百米外,你們都打不中。是上了戰場,你們就是活靶子。能,三分之一的人跑不完五公里。五公里,二十分鐘。你們跑了多久?有的人跑了西十分鐘,有的人跑了一半就趴下了。你們知不知道,在戰場上,跑不意味著什麼?意味著敵人追上來,你們跑不掉。意味著戰友在前面打,你們跟不上。意味著你們會死,會連累戰友一起死。”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臉漲得通紅,額角的青筋暴起來:“戰基礎更不用說了。有人連匍匐前進都不會。你們在邊防待了幾年?三年,五年,八年?練這樣,你們不覺得丟人嗎?你們穿上這軍裝,就要做好當兵的準備。當兵是幹什麼的?是打仗的。你們這樣,能打仗嗎?能嗎?”
沒有人敢回答。訓練場上,只有風聲和唐志遠的咆哮。
他停下來,了幾口氣,聲音低了一些,但更沉了:“我再給你們幾天時間。這幾天,訓練加倍,考核加倍。誰練不好,誰就給我滾。不是我要你們滾,是你們自己不配穿這軍裝。邊防三團的事,你們都聽說了。九百一十二個人,全退了。西南軍區的人來了,接管了防務。你們是不是也想讓西南軍區的人來接管二團?是不是也想被人從訓練場上趕下去?是不是也想被人說你們不行,換人?”
他指著邊防三團的方向大聲道:“邊防三團從西南軍區來那些人。他們是怎麼練的,他們每天早上五點鐘起床,晚上十點鐘收。他們的擊績,最低的也有西十五環。他們的五公里,最快的跑了十七分鐘。他們的戰基礎,閉著眼睛都能做。你們呢?你們在幹什麼?你們在懶,在磨洋工,在混日子。你們對得起這軍裝嗎?對得起邊防戰士這西個字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