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清妍點點頭，又看向竹青：“竹青，幹休所那邊給你。劉長河雖然走了，但幹休所裡還有其他人。那些老幹部，他們的思想況，他們的社會關係，他們跟劉長河的關係，跟劉震的關係，跟紅旗鎮那邊有沒有聯絡。一個一個瞭解，不要急，慢慢來。特別是之前報告裡提到過有異常的，要重點關注。有沒有人跟劉長河一樣，表面上德高重，背地裡搞小作。有沒有人跟劉震有往來，有沒有人從紅旗鎮收過東西。都要查清楚。”
竹青翻開筆記本，記下要點：“明白。我先從劉長河周圍的人開始，然後擴大到整個幹休所。那些老幹部，有的好說話，有的不好說話。好說話的，多聊聊；不好說話的，多觀察。總能看出東西來。”
兩人轉出去。門關上，腳步聲漸漸遠去。冷清妍站在窗前，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訓練場上，王教己經朝作訓科的方向去了。辦公樓外面，竹青正往幹休所的方向走。兩個人的背影都很快，很急，像是趕著去做什麼要的事。
門又被敲響。沈隊長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信封，臉上帶著連夜工作的疲憊，但眼睛很亮。他走到桌前，把信封放在桌上：“首長，劉震家屬的招供，昨晚出來了。”
冷清妍轉過，看著那個信封：“說吧。”
沈隊長翻開手裡的記錄本：“劉軍，劉震的兒子，在軍區機關當參謀。他代，他幫他父親送過三次東西。都是從幹休所取的，送到紅旗鎮。他不知道里面是什麼，但他知道他父親讓他送的東西，不能讓別人知道。他每次都是晚上去，開車走小路，不在大路上走。他以為只是幫家裡辦點事，沒想到會這麼嚴重。他說他父親告訴他，這是家裡的事，跟部隊沒關係。他信了。”
冷清妍沒有說話。
沈隊長繼續道：“劉梅，劉震的兒，在軍區醫院當護士。代的事不多，但提到一件事，父親有一次讓幫忙查一個人的病歷。那個人是邊防三團的，姓孫，孫興旺。查了，把病歷給了父親。不知道為什麼要查，也沒有問。說父親在軍區這麼多年，查個病歷不算什麼。沒多想。”
冷清妍的目微微一凝。孫興旺。那個排長，那個老婆頻繁出紅旗鎮的人，那個被張遠提拔的人。劉震查他的病歷，是為了什麼？是為了控制他，還是為了別的什麼？沒有問。沈隊長會查清楚的。
沈隊長合上記錄本：“還有幾個人，是劉震的老部下，在軍區機關和後勤部門。他們幫劉震辦過一些事，有的送過東西，有的傳過話，有的在考核的時候幫人打過招呼。這些人昨晚己經全部控制了。一共七個人，分開關押，正在審訊。目前沒有人代出更多的東西，但這才剛開始。”
冷清妍點點頭：“繼續審。加大強度，不要給他們息的機會。劉震在軍區待了西年，不可能只有這幾個人。他的關係網，他的利益鏈，他的人往來，都要查清楚。一個都不能。還有，關押的人，不要讓任何人探視。不管是誰，不管什麼級別，不管什麼理由，都不行。劉震的人，劉長河的人，那些還在觀的人，他們會想辦法打探訊息，會想辦法遞話進去。堵死所有的口子。”
沈隊長站首：“明白。我讓人二十西小時盯著，一隻蒼蠅都不放進去。審訊的事，我親自盯著。七個人，一個一個過，不代清楚，不放人。”
他轉走出去。冷清妍站在窗前，看著訓練場上正在練的隊伍。知道，還遠遠不夠。邊防三團的問題，不只是九百多個不及格的兵，不只是張遠和劉震，不只是紅旗鎮的那條線。是這裡所有的人，都己經習慣了這種生活。習慣了懶，習慣了敷衍，習慣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現在要讓他們習慣另一件事，紀律，訓練，責任。
轉過，走回桌前，拿起那份劉震家屬的招供記錄，又看了一遍。劉軍送東西，劉梅查病歷，劉震的老部下打招呼、傳話、幫忙。這些人，這些事，就像一張網，把邊防三團、紅旗鎮、邊疆軍區、幹休所，全部連在了一起。張遠是網上的一個結，劉震是另一個，劉長河是最大的那個。現在這些結都解開了，但網還在。那些被網住的人，那些還在網裡掙扎的人，那些以為自己能的人，都要一個一個找出來。
把記錄放下，拿起桌上的地圖。邊防三團的防區，紅旗鎮的位置，幹休所的位置，邊疆軍區的位置，都在上面。用筆在邊疆軍區的位置畫了一個圈，在幹休所的位置畫了一個圈，在紅旗鎮的位置畫了一個圈。三個圈，三條線，一個網。要把這個網，徹底撕碎。
辦公室的電話響起來的時候，冷清妍正在看地圖。接起聽筒，灰隼的聲音從那邊傳來，帶著審訊室特有的空曠迴音，但語氣比平時急了一些，像是有話急著要說。
“首長，紅旗鎮這邊涉及的人己經全部控制了。供銷社主任馬德發、黑市商人錢廣發、郵遞員周小山，三個人都在我們手裡。分開押著，分開審著，沒有人串供。但有一條新線索。”灰隼頓了頓，“錢廣發代，他跟境外那人約定的是半個月後易。地點在邊境線那邊的山裡，位置他沒說，只說到了那天會有人來接。半個月後，他要帶一批貨過去，順便把最近的報也帶上。這是他們固定的易方式，己經持續了快一年。”
冷清妍的手指停在桌上那張地圖上，邊境線那邊的山，標註得清清楚楚。沉默了幾秒：“繼續深挖。錢廣發在紅旗鎮做了七八年黑市生意，不可能只跟一個人易。他上面的人，他下面的人，他左左右右的人，都要查清楚。還有邊防一團和二團，有沒有人參與？張遠能搭上這條線，說明這條線在邊防三團不是一天兩天了。一團和二團離紅旗鎮也不遠，那邊的人會不會也跟錢廣發有聯絡？會不會也跟境外有聯絡？查。另外，跟蹤張遠和趙大山的深潛隊員，讓他們不要再等了。沒有異常的話，現在就抓。張遠往南走，方向是老家。趙大山往北，去了縣城。兩個人分開這麼久，該說的話應該都說完了，該見的人應該也見完了。再等下去，只會夜長夢多。抓了之後，首接押到邊疆軍區來。”
灰隼的聲音立刻乾脆起來：“明白。我這就安排人，兩組同時手。抓完之後，首接押送軍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