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是系統投出的半明幕，上面是蘇敏芝的詳細檔案。
陸廷坐在床邊的矮凳上給削蘋果，長長的果皮在他手中盤旋，從頭到尾沒有斷過一次。
削好後，他細心地切小塊，旋即用牙籤紮好遞到邊。
姜棉咬著清甜的蘋果，目逐行掃過檔案。
系統投在視網上的半明幕非常詳盡。
從滬市第三食品廠的工作履歷，到下放農場的評價記錄，再到平反後的申訴材料。
每一條都指向同一個事實：這是一個能力卓絕，品行剛正，卻被時代徹底耽誤了的人。
當檔案翻到最後一頁，姜棉咀嚼的作慢了下來。
末尾有一行小字，是系統補充的關鍵報。
【補充報：蘇敏芝下放期間，其丈夫因病惡化去世，無力醫治。獨子蘇正航，現年25歲。1978年恢復高考後以番茄縣理科狀元的績考取滬市通大學機械工程系。】
【但因其母檔案中的歷史留問題尚未完全清除，政審環節未過，錄取資格被取消。】
【蘇正航現於番茄縣機械修配廠當學徒工，因家庭分屢屢錯失晉升和分房機會，月薪二十餘元。】
姜棉的視線在“錄取資格被取消”這幾個字上停了幾秒。
考上滬市大，番茄縣理科狀元，然後因為母親的檔案問題被刷下來。
1978年的高考，是多人一輩子最重要也是唯一一次的機會。
蘇正航等到了春天，卻被冬天的尾絆住了腳。
而蘇敏芝呢？
姜棉想起今天早上在菜市場看到的那個場景。
白菜滾進泥水裡，一片一片地撣乾淨重新碼放整齊。
表始終沒有變化。
不是不痛。
是痛得太多太久，已經懶得在臉上表現出來了。
一個丈夫病死在下放農場，兒子前途被自己牽連斷送的人。
五十二歲，賦閒在家，靠給鄰居補裳餬口。
在這座小縣城裡，大概早就把自己活了一棵枯樹。
沒人看，沒人問，沒人需要。
系統幕繼續往下滾。
【系統評估：蘇正航備機械工程方面的高階天賦。若能協助其解決學業或就業問題，蘇敏芝對宿主的忠誠度將達到極限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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