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屹霆看著過來的手,整個人都定在了原地。
他的髒服?
這兩年,別說他的髒服,就連自己的,有時候都得他這個大男人看不下去,親自手去洗。
現在,竟然主要給他洗服?
賀屹霆的結滾了一下,大腦有那麼一瞬是空白的。他看著眼前這個人,灶膛的火映在臉上,那雙眼睛黑白分明,坦然地看著他,沒有一一毫的不願。
“愣著幹什麼?怕我給你洗壞了?”林青晚見他不,催促了一句,“你的服放哪兒了?趕的,水都燒好了,一會兒涼了。”
這理所當然的語氣,彷彿他們本就該是這樣過日子。
賀屹霆的口莫名有些發堵,一說不清道不明的緒在裡面翻湧。他一言不發,轉走到牆角的櫃子前,從最下面一層拖出一個柳條編的髒籃。
裡面是他這幾天換下來的作訓服和一件白的汗衫,上面還帶著訓練場上的塵土和汗水的味道。
他一個大男人,從來不覺得這有什麼。可此時,當著林青晚的面,他竟破天荒地到了一點不自在。
林青晚毫不嫌棄地接過來,掂了掂分量,轉就往後院走。
後院裡沒有燈,只有屋裡出的昏黃線和天邊的一抹月。一口老井,一塊被磨得的青石板,旁邊放著一個半舊的木製板。
林青晚把兩大盆服放在井邊,先打了一桶清冽的井水上來。
夜晚的風帶著涼意,挽起袖子,出兩條白淨的手臂,先把孩子們的服挑出來。小孩子的服又小又不髒,領和袖口都黑乎乎的。
抓起一塊發黃的胰子,在板上用力地著,泡沫隨著的作不斷湧起。
“嘩啦,嘩啦——”
板發出的有節奏的聲響,在寂靜的夜裡傳出很遠。
屋裡,賀屹霆並沒有睡下。他坐在桌邊,手裡拿著一本軍事條例的書,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那“嘩啦嘩啦”的聲音,一下一下,全在了他的心上。
他忍不住站起,走到門口,高大的影擋住了屋裡出去的。
後院裡,那個小的影正蹲在井邊,費力地著那堆髒服。的作很麻利,顯然是做慣了的。可是在賀屹霆的記憶裡,明明是連瓶醬油倒了都懶得扶一下的人。
他心裡糟糟的,索拎起水桶,大步走了出去:“我來打水。”
林青晚洗得正起勁,聞聲回頭看了他一眼,也沒客氣:“行,你把那兩個盆都給我衝乾淨了,我好過水。”
己經洗完了孩子們的服,正準備從盆裡撈出下一件。
天太暗,沒仔細看,抓起一件深的長就按在了板上,抹上胰子,兩隻手抓著就開始用力。
剛了兩下,就覺手不對。
這料子,邦邦的,磨得手心都疼。而且這尺寸……也太長了點。
疑地把手裡的東西拎起來,湊到眼前仔細一看,腦子“嗡”的一聲,差點沒把手裡的東西扔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