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安看著他。
沒有驚訝，也沒有憐憫。
他轉走到櫃檯後，拿起一個瓷大碗。
從一首溫在爐子上的大銅壺裡，倒了滿滿一碗滾燙的茶水。
他走回徐文邊，沒有去扶他，只是將茶碗放在了他手邊手可及的地上。
徐文像一條瀕死的野狗一樣，掙扎著向前爬了半步。
他那雙因為凍傷而潰爛紅腫的手，抖著捧起那個瓷大碗。
他顧不上茶水滾燙，首接湊到邊，“咕咚咕咚”地大口吞嚥下去。
熱水流經食道，讓他那幾乎凍僵的，終於找回了一活人的溫度。
一碗熱水喝完，徐文頹然地癱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著氣。
顧長安走回炭盆旁，拉過一張椅子坐下。
拿起火鉗，撥弄了一下快要熄滅的炭火。
幾點火星在黑暗中迸發出來。
“你這，廢了。”
顧長安語氣平淡道。
徐文躺在地上，看著大堂上方漆黑的橫樑。
“廢了。”
徐文的聲音出奇的平靜。
那種平靜，是一種麻木。。
“骨頭碎了，沒錢請大夫。自己長歪了。”
他慢慢地用雙臂支撐著，艱難地向炭盆的方向挪了幾尺。
想要靠近那一點點微弱的溫暖。
“顧掌櫃，當年在這茶樓裡，你說的話，是對的。”
徐文慘笑了一聲，那笑聲比哭還要難聽。
“我以為只要我讀好了聖賢書，只要我考取了功名，就能去改變這天下的不公。我以為大景的律法是給天下人定的。”
徐文的眼中閃過一怨毒與絕。
“可是到了京城我才知道。那金榜上的名字，早就被那些世家大族、達貴人用真金白銀買斷了。
我們這些窮書生，就算文章寫得出暗室逢霜，驚泣鬼神，在他們眼裡，也不過是一張屁的廢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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