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在福利院,過年熱鬧,但那是大家的年。後來當兵了,過年就是食堂加兩個菜,聽聽春晚。
我想試試,跟兄弟一塊兒過年是啥覺。”
青崗把掃帚靠在牆上,沉默了一會兒:“那說好了,以後每年過年,一塊兒過。”
“一言為定。”
他們在老房子裡住了一週。
白天收拾屋子,晚上就著花生米喝散裝白酒,聊到半夜。
聊年,聊當兵,聊以後。林荀說他想等退役了,在雲南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
開個小店,賣賣米線或者茶葉,過清閒日子。
青崗說他可以來當廚子。
“你會做飯?”林荀一臉不信。
“不會,可以學。”
“拉倒吧,你那手藝,做出來的東西狗都不吃。”
“那你自己做。”
“也不行,我做的東西狗也不吃。咱倆湊一塊兒,狗得死。”
兩人同時笑出聲。
北方的冬夜,窗外飄著雪,屋裡的爐火燒得噼啪響。
那一刻,青崗心裡忽然生出一種很久沒有過的覺。
踏實。
就像一隻飛了很久的鳥,終於找到了一可以落腳的枝頭。
…………
林荀退役那年,二十七歲。
他上的傷太多了,上的骨裂雖然好了,但留下了後症,天就疼。
背上那兩刀,看著癒合了,但裡面的筋腱恢復得不好,右手發力會抖。
還有腰、還有左肩、還有數不清的大大小小的舊傷。
部隊給他評了傷殘,辦了退役手續。
走的那天,全連的人列隊送他。
林荀穿著摘了領花肩章的軍裝,一個一個地跟戰友們擁抱。
到小陳的時候,那孩子哭得稀里嘩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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