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荀看著他西哥低垂的睫,看著他握著刀的手,白淨,穩穩的,紋不。
果皮從他指間落,一圈一圈,薄而均勻,像一條連綿不斷的帶。
窗外的雨還在下。
天暗得像傍晚,但其實才剛過中午。
雨聲麻麻,把整個世界泡一團模糊的灰。
房間裡只剩下削蘋果的沙沙聲,和林荀淺淺的呼吸聲。
青崗閉上眼睛,又睜開。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雨幕,背影孤峭得像一棵被風吹歪的樹。
“這雨,”青崗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像自言自語:“跟那年昆明一模一樣。”
林荀的心跳了一拍。
他知道青崗說的是哪一年。
前世,昆明,那個他沒能走出去的雨季。
但他不知道那年青崗拼了命趕來、但還是晚了一步的雨季。那個他躺在ICU裡、渾滿管子、連最後一面都沒讓青崗見到的雨季。
“老崗。”林荀他。
青崗沒回頭。
“雨總會停的。”林荀說。聲音很輕,像怕驚碎什麼。
青崗的肩膀幾不可見地了一下。
過了很久,他“嗯”了一聲。
聲音悶在雨裡,幾乎聽不見。
林沐風削完了蘋果。
他削得很好,比林司嶼好太多。
果皮完整的一條,落在茶几上,盤一個小小的漩渦。
蘋果表面圓潤,像一件心打磨的藝品。
他把蘋果遞給林荀。
“這個,好看。”林荀接過來,端詳了一下。
“只削給你吃。”林沐風說。
聲音還是甕甕的,帶著哭過之後特有的沙啞。
但他的眼睛己經幹了,雖然還紅著,但不再流淚。
他就那麼安安靜靜地坐著,膝蓋併攏,雙手放在上,像一株被雨淋過、但依然努力向的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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