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杯。”顧淮之把茶杯端過來，放在林荀面前。
杯底和茶几接的時候，發出一聲極輕的、瓷撞玻璃的脆響。
“溫度剛好。”
林荀端起茶杯，熱氣撲在臉上，帶著紅茶的甜香。
他吹了吹，抿了一口。
不燙，不涼，剛好能口的溫度。
顧淮之永遠能把一切控制在“剛好”的範圍裡，剛好的人數，剛好不多不的話，剛好讓人舒服又不會覺得過界的關心。
但“剛好”本就是一種用力。
就像冰面看起來平如鏡，是因為底下有暗流在託著。
越是想讓一切看起來毫不費力，背後花的力氣就越大。
“謝謝。”林荀放下茶杯。
“不謝。”顧淮之在陸辭剛才坐過的位置旁邊坐下，把風下襬理了理，姿態端正得像在參加一場正式會議。
但他坐下之後，沒有看林荀，而是低頭看著茶几上那三個蘋果。他的目在蘋果上停了一會兒。
“這三個蘋果？”他忽然問。
林荀：……
有點尷尬
“反正不是我削的。”
“顧淮之。”陸辭剛剛被顧淮之說的十分不悅，所以他想到了要怎麼還回來，於是他。
“嗯？”
“你難道就不怕嗎？”
顧淮之端著茶杯的手，在杯沿上停了一下。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低頭看著杯中的茶湯，紅茶在白的瓷壁裡漾開一圈一圈的漣漪。
因為他的手，終於沒能再穩住。
“怕。”他說。聲音很輕，像茶麵上破碎的倒影。
“怕得要死。”
……
房間安靜了一下。
他把那杯晃的茶，穩穩地放回了茶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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