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時分，鐵路工地己經停工。
蔣瓛領著十幾名錦衛在塌方設下三層警戒，閒雜人等退避百步開外。朱雄英翻下馬，靴底踩進泥淖，徑首走向塌方口。
王弼搶先兩步橫臂阻攔：“殿下，下面尚未清理妥當。”
朱雄英揮開他的胳膊，踩著碎石向下走去。
三十丈長的塌方斷面顯在外，夯實的路基中段懸空，坑底堆積的泥沙間滲出暗紅水漬，散發著約的腥氣。
朱雄英蹲下子，抓起一把泥土湊近鼻尖。
蔣瓛從後方跟進，低嗓音回稟：“殿下，這紅水並非跡。賊人提前在地底埋研碎的赭石，遇水滲出便此。”
朱雄英捻碎泥土，指尖染上紅痕。
“赭石何尋得？”
“源自當地廢棄窯場。昨夜有人運來三車赭石，趁夜灌路基下層。今早破土，泥水上湧，民夫當即譁變。”
朱雄英站起，拍去掌心殘渣。
“折了多人？”
“死十七人，傷二十三人。”蔣瓛從袖中出名冊遞上。
朱雄英接過翻閱。十七個名字躍然紙上，最年者不過十六歲，乃本地農戶，家中剛分得鐵路沿線的攤位經營權。
他合攏名冊，塞懷中。
“工地上煽鬧事之人何在？”
“拿獲兩個穿長衫的文人，正是他們在民夫中高呼掘斷龍脈。審問多時，閉口不言。”
“關在何？”
“西側土地廟。”
朱雄英拔便走。
土地廟略顯仄，磚牆多剝落。門外把守的兩名錦衛見狀推開廟門。屋石柱上綁著兩名長衫男子，口中塞有布團，面上帶著淤青。
朱雄英拉過長凳落座，目掃過二人。
“拿掉布團。”
錦衛上前照做。
左側男子吐出帶的唾沫，梗起脖頸高喊：“我乃府生員，爾等無權對讀書人用私刑！”
朱雄英疊起雙，雙手搭於膝頭。
“報上名來。”
“趙德年！趙氏族學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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