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爺來給老夫人請安了。」
老夫人臉上笑意未減,只略略抬眼,朝門口方向了一眼,語氣是家常的溫和:
「來了?」
唐玉侍立在一旁,聞聲心尖微微一,眼睫輕抬,目循著眾人的反應無聲掃過——
孟氏正藉著喝茶的間隙垂眸,看不清神;
崔靜徽同老夫人一樣,心思大半仍在母懷裡的元哥兒上;
江晚則飛快地撇了眼旁的孟昭綾,帶著一看戲的興味。
而那位今日格外水綠鮮妍的孟昭綾,已然微微側轉了子,目盈盈地投向了竹簾之外。
似乎下意識地直了脊背,一隻手輕輕了本已十分平整的襟,指尖在細的料子上停留了一剎。
門口,細的竹簾濾進了初夏晨,也將簾外那道高大拔的影打在了竹簾之上。
只見簾下一角,出一截青雲紋錦袍的下襬,袍角規整地覆在一雙玄靴之上,靴底邊緣還帶著碾碎的草屑和塵土。
簾外之人似是聽到了祖母的話,一隻手抬起進了竹簾。
那手骨節分明,手指修長,是糲的小麥,青筋凸起。
然而,就在指尖將未之際,簾眷們低的說話聲。孩子的咿呀聲,約傳了出來。
那隻手頓住了。
隨即,幾修長的手指緩緩收回。
接著,一道低沉平穩的嗓音,便穿了那道竹簾。
「孫兒凌川,於門外給祖母請安。祖母晨安。」
老夫人對此顯然習以為常,朝門口方向溫和地笑了笑:
「好,好,你有心了。快去忙你的事吧。」
「是。孫兒告退。」
簾外傳來乾脆利落的應聲,旋即,腳步聲響起,不疾不徐,很快便遠去,消失在廊下。
見此形,孟昭綾原本微微前傾,凝神以待的姿態,幾不可察地鬆了下來。
那口一直提著的氣,悄悄嘆了出來。
江晚將孟昭綾這細微的變化盡收眼底。
角幾不可察地微微一撇,出點「果然如此」的玩味神。
正覺有趣,忽覺袖子被什麼的東西了。
低頭一看,原是母懷裡的元哥兒正不安分地揮舞著小胳膊,咿咿呀呀,小手正好抓住了鮮亮的袖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