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午後的特別好。
秋高氣爽，天藍得明。從衛生所門口照進來，在地上鋪了長長一道金黃的。那裡有細細的灰塵在飄，飄飄的，像一群迷了路的靈。
楚辭歡正在給人看病。
是個老太太，六十多歲了，從三十里外的村子趕來的。捂著膝蓋，裡哼哼唧唧的，說疼了好幾年了，看了多大夫都沒用。
楚辭歡讓把捲起來，手按了按的膝蓋。老太太疼得齜牙咧，但忍著沒。
“骨刺。”楚辭歡說，“得扎針。”
老太太有點怕：“扎針？疼不疼？”
楚辭歡笑了笑：“有點酸脹，不疼。”
轉去拿銀針。針包就放在桌上，手去拿——
手忽然頓住了。
門口的裡，站著一個人。
一個很高的人，逆著，看不清臉。只能看見一個廓——寬寬的肩膀，筆的板，像一棵松樹，立在那兒。
楚辭歡的手，就那麼停在半空。
看不清那個人的臉。
但知道那是誰。
西年了。
想過無數次這個場景——如果他真的來了，會是什麼樣？會說什麼？會做什麼？
可真的到了這一刻，什麼都想不起來了。
只知道，自己的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那個人往前走了一步。
從他背後照進來，終於照清了他的臉。
楚辭歡的瞳孔猛地收了一下。
西年了。
他比那時更冷了。臉上的線條更深，廓更分明，像是被刀刻出來的。眼睛還是那雙眼睛，冷得像冬天的河水。
但此刻那雙眼睛裡，有太多太多的東西——
震驚，激，愧疚，心疼，還有一點點……不敢置信。
他就那麼看著，一不。
也看著他，一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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