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數字意味著什麼，只有在這個場子裡啃了幾個月幹饅頭的人才清楚。
意味著西十多個工人的汗錢。
意味著大河村趙大海殺掉的那頭年豬。
意味著趙秀秀每天天不亮就起來蒸雜糧餅子，挑著擔子走西里山路送過來的那些日子。
“小葉？你還在嗎？”高長征在電話那頭問。
葉誠用沒拿話筒的那隻手，狠狠地抹了一把臉。
石混著汗水糊了滿手。
“在。”他的聲音悶悶的，像石頭底下出來的，“高工，謝謝你打這個電話。”
“謝什麼，應該謝的人多了去了。”高長征笑了一聲，“你就安心送貨，後面的工程量還大著呢，總院那棟樓全指你的好石頭。”
葉誠點了點頭，又想起對方看不見，啞著嗓子應了一個“好”字。
電話掛了。
葉誠把話筒擱回去，轉過。
馬志剛站在門口，後是王老才，再後面是不知道什麼時候跟過來的叔和幾個工人。
大夥兒都看著他，誰也沒吱聲。
葉誠的眼眶紅了，鼻翼兩側的繃得的。
他張了張，第一句話沒說出來，吸了一下鼻子，重新開口。
“款子下來了。全部解凍了。”
馬志剛先反應過來的，一掌拍在自己大上，“真的？”
“一千七百多塊，三天之打到賬上。”
叔手裡的旱菸杆子差點掉地上，趕撈住了，老臉上的褶子全到了一塊兒，咧開，出幾顆被煙燻黃的牙。
“老天爺啊，這回真的穩了。”
王老才在後面，“我說什麼來著？葉蓁那丫頭在北城有大本事，哥的事兒能虧得了？”
馬志剛白了他一眼，但這會兒沒心思跟村長計較。
葉誠從大隊部走出來，回到採石場。
把滿地的碎石曬得白花花的。
他能看見趙山河還在場子裡頭甩大錘，一下一下，聲音悶沉沉的。
葉誠站到石堆上頭，兩隻手攏在邊。
“都停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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