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紅極有眼地抱起白大褂：“葉老師，我先去收拾東西。”
劉小蘭也麻利地合上木箱：“葉大夫，我去護士長那兒再多領點藥棉。”
高海平拎起帆布包，慢吞吞往外挪：“我去給老羅掛個電話。”
三個人腳底抹油溜得飛快，辦公室裡瞬間只剩葉蓁和顧錚。
顧錚走進來，把飯盒“啪”地擱在桌上：“吃飯。”
他拉開椅子坐下，大馬金刀：“媳婦兒，你要去偏遠山區，這事我不同意。”
葉蓁掀開飯盒蓋，夾了一口白菜：“理由。”
“地方上己經開始補材料了，狗急了會跳牆。他們敢在篩查資料上手，就敢在路上給你下絆子。”顧錚盯著，“山裡路修得跟羊腸子似的，車一拋錨，郵電所的電報發不出去，搖把子電話也打不通。你邊就帶一個老頭，一個實習生，外加一個小護士。遇上地頭蛇刁難，你們拿什麼頂？”
葉蓁把飯嚥下去，語氣平靜：“高教授不是普通老頭。李紅悉方言和路子。劉小蘭能採記錄。這支隊伍查孩子，夠用。”
“對查孩子夠用，對付暗箭難防的人，不夠用！”
葉蓁放下筷子，迎上他的目：“顧錚，我知道你擔心什麼。但孩子不會因為路遠就缺一次氧，他們也不會因為省廳彙報一句‘通困難’，就把心臟裡的自己長上。”
顧錚抿著，下顎線繃得死，沒接話。
葉蓁語速加快：“明線過去，地方只會把飾好看的村子擺出來，把連夜填補的表格擺出來，把提前教過話的幹部擺出來！我坐在會議室裡聽他們彙報，聽一百遍也救不了一個掉的孩子。我必須親眼看一遍基層的真實況，哪怕只找到一個被掉的重症患兒，這趟就值。”
顧錚把飯盒往面前強地推了推：“先把飯吃完。”
葉蓁看他：“你同意了？”
“我沒同意你冒險。”顧錚抬手按了按突突首跳的眉心，嘆了口氣，“但我知道，我攔不住你。”
葉蓁重新拿起筷子：“那你準備怎麼辦？”
“我調兩個手好的便，遠遠跟著。”
葉蓁眉頭微蹙：“不能暴份。”
“不暴。”
“不能干涉我們問診下鄉。”
“不干涉。”
“不能穿軍裝惹眼。”
“穿便。”顧錚咬著後槽牙看著，“葉醫生，你這規矩定得細啊。”
葉蓁夾起飯盒裡最大的一塊紅燒送進裡，腮幫子鼓了鼓：“你就說答不答應？”
顧錚黑著臉：“答應。”
他停了停，又沉聲補了一句：“但有一條，我的人每天必須給我報一次平安。”
葉蓁點頭：“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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