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錚的脊背繃首了。這個老軍醫從來不會在半夜打私人電話。
“張叔，什麼事？”
線路里傳來紙頁翻的嘩啦聲，像是張國華正一邊打電話一邊在找什麼東西。
“有位首長，況急。”
顧錚回頭看了一眼客廳方向。葉蓁己經放下了筆，正朝這邊走過來。
他把話筒遞過去。
葉蓁接過來，聲音清醒得不像是深夜。
“張院長，我聽著。”
張國華的聲音從話筒裡出來，顧錚站在旁邊，聽了個大概。
駐京某部一位老首長，近兩週進行黃疸，重驟降十二斤，上腹持續痛。京城軍區總院做了全套檢查，CT和B超影像高度提示胰頭佔位。兩專家會診，一致意見：胰臟癌，儘快上臺行胰十二指腸切除。
張國華說到這裡，停了一下。
“首長家屬點名要你過目。”
葉蓁沒有立刻答應。把話筒換了隻手，靠著電話桌的邊緣站著，問了第一個問題。
“CA19-9 能查嗎？”
電話那頭翻資料的靜更急了，張國華趕回話：“這是京城總院剛託人從德國弄回來的新試劑，今天剛出的結果，數值是……”他報出了一個數字。
葉蓁的眉心收攏了不到一毫米。
“黃疸出現之前，有沒有不明原因的糖波？”
張國華又翻了一陣。回答：有，院前一個月空腹糖偏高，當時按新發糖尿病理過。
葉蓁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叩了兩下。
“最後一個問題。影像片子上胰管擴張的形態，是截斷型還是瀰漫型？”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張國華的聲音帶上了一不確定。
“報告上寫的是……胰管全程擴張。”
葉蓁沒再說話。顧錚站在兩步遠的地方，看著的側臉。檯燈的把的廓勾出來，下頜線繃得很，眉頭擰著，像在腦子裡飛速運轉什麼東西。
五秒鐘的沉默。
“張院長，我明天一早到京城。”的聲音平穩，每個字咬得清晰。“我需要完整的病歷資料，包括所有影像原片，不要影印件。另外，幫我準備一間安靜的閱片室。”
張國華長長地吐了口氣，像是卸下千斤重擔。
“好，我馬上安排。葉蓁，謝謝你。”
電話結束通話，嘟嘟聲在安靜的屋子裡響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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