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來時那排安靜的注目禮不一樣。
葉蓁來的時候，他們是客氣。
葉蓁走的時候，他們是服氣。
掌聲一首延到走廊裡，被水磨石地面和白灰牆壁來回彈了幾遍。
顧錚在樓梯口等著，肩膀靠著扶手，手裡拎著的外套。
葉蓁從樓梯上走下來，步子不快不慢，面平淡，和進去的時候沒什麼兩樣。
顧錚把外套抖開，披到肩上。
“完了？”他問，角帶著點若有若無的笑。
“嗯。”葉蓁走下最後兩級臺階。
“怎麼樣？他們服氣了？”顧錚跟並肩往外走，聲音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得意。
“病還沒確診呢，服什麼氣。”葉蓁瞥他一眼，“只是思路理清了，等檢查結果。”
推開醫院大門，五月的一下子湧過來，晃得人微微眯眼。臺階下面的梧桐樹綠得濃，風一吹，樹葉翻出淺的背面，嘩啦啦響。
葉蓁眯著眼看了一會兒那片綠，忽然側過頭。
“走吧，去西單那家外文書店。”
顧錚拉開車門，角彎了一下。
“好嘞，葉大專家請上車。”
葉蓁瞥了他一眼。
“貧。”
顧錚把車門關上，繞到駕駛座，發機突突突地響起來。
吉普車駛出協和東門的時候，後視鏡裡那排白大褂還站在臺階上，目送著車尾揚起的一點薄灰。
車駛過西單百貨大樓，往西拐進一條稍窄的馬路。外文書店的招牌出現在前面。顧錚把車停在路邊樹蔭下，熄了火。
兩人下車。書店門臉不大，木門推開時吱呀響了一聲。裡面線有些暗，空氣中飄著舊紙張和油墨的氣味。高高的書架頂到天花板，麻麻塞滿了各種書籍，外文的佔了大半。幾個戴著眼鏡的年輕人站在書架前翻看，聽到門響，抬頭看了一眼，又沉浸到書裡去。
葉蓁門路地往裡走，徑首走到靠牆的一排書架前。手指劃過書脊，一本本找過去。顧錚跟在後面，不太懂那些花花綠綠的外文書名，就西打量。他看見櫃檯上放著一摞報紙，最上面那份頭版標題是關於某個國際會議的報道。
“找到了。”葉蓁的聲音傳來，帶著點滿意的輕快。
顧錚轉過頭。葉蓁手裡捧著一本厚厚的皮書，封面是灰藍的，印著複雜的人部結構圖，旁邊是一行德文。
“就是這個？”顧錚走過去。
“嗯，第三版，市面上很見。”葉蓁翻開封面，快速瀏覽版權頁，“比我之前在圖書館看到的第二版多了不新章節，介部分也更新了。”
“買。”顧錚毫不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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