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氏和孟氏相互攙扶著，剛走到大廳之外還未來得及進去，便聽見晴天霹靂般的一番話。
薛氏中年喪夫，支撐自己活下去的力就是與自己相依為命數年的令儀，還沒看見令儀做母親，還沒看見令儀過上好日子，於是捨不得離世。這麼多年來無論病的有多麼嚴重，都著自己過去、扛過去。
可這支撐自己活著的支柱忽然間轟然坍塌，薛氏只覺得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人活活地剜了出來空缺了一塊。
令儀沒了，也活不下去了。
“我的令儀……”薛氏喃喃道，蒼老的臉上，層層疊疊的壑都被淚水盈滿。
孟氏一邊安著薛氏，輕輕拍打著的手，一邊回頭看向常氏：“你們必須給薛家、給我們一個解釋！我侄那麼好的姑娘，嫁來你們家才三年，竟然連命都丟了！”
“你們季家就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狼窩！”
“日說什麼侍郎之家，什麼高風亮節，我呸！你們一家，沒一個好東西！”
常氏自知理虧，也不敢回話。
倒是武凝香義憤填膺地站了出來：
“這位夫人說話怎如此莽撞？叔母死了，作為的家人，我們定然也是悲傷的。您憑什麼這麼說？再說，送叔母去鄉下是犯錯在先，……失足摔死，也是自己逃跑導致。”
“您這樣不分青紅皂白地鬧上門來，也不見得有什麼教養。”
“教養？！”孟氏氣得渾發抖，“你們死我侄，還要跟我講教養？我告訴你們，我薛家就算傾家產也要去京兆府告你們一狀！”
常氏終於慌了些神。
兒媳婦死在鄉下，這種醜聞傳出去，明昱和季家的面要往哪裡擱。
“此事原委尚未查清，那莊戶的話也未必可信。”常氏強地下自己話語裡的抖，“即便阮令儀真的死了，薛夫人要鬧，也該去找那莊戶，與我們季家何干？”
“你們把丟去那窮鄉僻壤，給不知底細的莊戶，不就是想眼不見為淨。如今人沒了，卻開始推卸責任？”
孟氏面紅耳赤地據理力爭，卻忽然覺到自己的手背覆上了一個冰涼的掌心。
“大姐？”孟氏趕回握住常氏的手。
回頭看去，見躺在床上的的薛氏不知何時已經醒來了，淚眼婆娑地看向在場的人。
“令儀……我的令儀……真的沒了？”
說著，渾濁的眼中淌出兩行清淚，無聲地過臉頰，浸溼鬢角的白髮。
若要形容這低語，那便是哀莫大於心死。
屋中一時間陷了沉默，做過母親的人沒有不為之容的，唯獨在一旁的武凝香，心中是一陣暢快。
鳩佔鵲巢的阮令儀終於死了，心頭的夙願終於了結。
往後和小叔叔之間不必再橫著別的人，有信心當上大夫人。
——
曉朦朧，天邊泛起魚肚白之際，拖著沉重的軀，在山間行走了一天一夜的阮令儀終於找見了了一可以暫時棲的小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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