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又尖又細,像錐子一樣扎進熱鬧的空氣裡,所有孩子的笑聲戛然而止。
我抬眼看去,只見一個穿著藍布褂子,梳著齊耳短髮的中年婦,正著腰站在院子門口。很薄,眼睛裡帶著一子挑剔和刻薄,活像個移的居委會主任。
是住在隔壁的王桂香,大院裡有名的長舌婦,平日裡最東家長西家短,誰家有點風吹草都瞞不過的耳朵。
這一嗓子,把周圍看熱鬧的孩子都嚇跑了,連剛剛還圍著我喊“阿姨”的張強都了脖子,帶著小弟們溜之大吉。
院子裡瞬間只剩下我們一家西口,和站在門口的王桂香。
顧明洲和顧明月的臉上都出了難堪的神。顧明月更是把手背在後,蹭著手上的泥。他們顯然很怕在外人面前丟臉。
我沒理會王桂香,彎下腰,拍了拍滿是泥的顧明星:“好玩嗎?”
小傢伙看了看王桂香,又看了看我,重重地點了點頭。
“行,好玩就行。”我站起,拉著他往屋裡走,順便對另外兩個說,“都進來,洗手洗臉,準備吃飯了。”
從頭到尾,我都沒給王桂香一個正眼。
這種人,你越搭理,越來勁。
“哎!林聽晚!我跟你說話呢!”王桂香見我無視,拔高了音量,幾步就跟了進來,一濃重的汗味和劣質雪花膏的味道撲面而來。
我把顧明星按在水盆邊,一邊給他臉一邊頭也不回地說:“王嫂子,有事?”
“我沒事?你看你把孩子帶什麼樣了!”指著我們三個泥猴子,痛心疾首,“廷川在部隊保家衛國,你就在家這麼作踐他的孩子?這要是傳出去,別人怎麼看他?怎麼看我們軍屬大院的臉面!”
一頂大帽子就這麼扣了下來。
顧明洲的拳頭又握了,臉很不好看。
我總算把顧明星的臉出了個人樣,把他推給顧明月:“帶弟弟去換服。”
然後,我才轉過,慢條斯理地著自己的手,看向王桂香:“王嫂子,吃了嗎?”
被我這沒頭沒腦的一句問話噎了一下,下意識道:“吃了。”
“吃了就早點回家歇著吧。”我扯了扯角,“我教育我家的孩子,就不勞你費心了。畢竟,廷川寄回來的津,也沒分你一分錢不是?”
王桂香的臉一下子漲紅了:“你這是什麼態度!我這是關心你們家!”
“關心?”我把巾搭在架子上,拉過一張板凳坐下,“行,那你說說,打算怎麼關心?是幫我把這三個孩子的服洗了,還是幫我把晚飯做了?”
“你……”王桂香被我堵得說不出話,但顯然不想就這麼敗退。眼珠子一轉,從兜裡掏出一把瓜子,往桌上一放,自己也拉了張板凳坐了下來。
這是準備打持久戰了。
“聽晚啊,嫂子也是過來人,知道你年輕,不懂怎麼帶孩子。”換上了一副語重心長的調子,一邊磕著瓜子,一邊意有所指地看向顧明洲,“特別是男孩子,最是淘氣。你這個後媽,可得拿出點威嚴來,不能由著他們的子胡來。不然啊,將來長大了,跟你不親不說,還容易學壞!”
這是當著我的面,首接開始挑撥離間了。
顧明洲低著頭,看不清表。
我沒說話,手也從桌上抓了一把帶來的瓜子,學著的樣子,“咔嚓”一聲,磕開一個,把瓜子仁扔進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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