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明洲看到那點紅,也顧不上打鬧了,趕把新的稻草塞了進去。
兄妹三人,一個吹氣,一個拉風箱,一個添柴,手忙腳了半天,灶膛裡的火,總算“呼”的一下,穩定地燃燒了起來。
橘紅的火,映著三張黑一塊白一塊的小花臉。
顧明洲看著那跳的火焰,心裡湧上一說不出的覺。
他把鐵鍋架上,挖了一大勺豬油進去。白的油脂很快融化,發出“滋滋”的聲響,香味瞬間就炸開了。他把冷飯倒進去,用鍋鏟笨拙地翻炒著。
米飯被熱油包裹,很快就變得粒粒分明,金黃油亮。
“好香啊!”顧明月使勁地吸著鼻子,眼睛都看首了。
顧明洲也嚥了口唾沫,他從來不知道,自己竟然能做出這麼香的飯。
他盛了三碗飯,正準備跟弟弟妹妹分這來之不易的勝利果實,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從門口傳了過來。
“哎喲,什麼東西這麼香啊?”
我打著哈欠,著眼睛走了進來,上還穿著那件紅旗袍,頭髮糟糟的,但神頭十足。
我一眼就看到了灶臺邊的顧明洲,和他那張堪比京劇臉譜的臉。
我愣了一下,隨即出了一個誇張的表。
“我的天哪!”我幾步就衝了過去,圍著顧明洲轉了兩圈,裡嘖嘖稱奇,“這是我們家明洲嗎?你這是去煤窯裡打工回來了?”
顧明洲的臉瞬間漲紅了,他著碗,手背上青筋都冒了出來。
我像是沒看到他的憤怒,一把搶過他手裡的鍋鏟,往鍋裡看了看,然後用一種發現新大陸的語氣,大聲宣佈:
“了不得!了不得啊!我們家老大竟然會做飯了!這飯炒得,油鋥亮,顆粒分明,比供銷社食堂的大師傅炒的還好!”
我一邊說,一邊給自己盛了滿滿一大碗,還專挑鍋多的地方。
“這下我可算能福了!以後家裡的伙食就包給你了啊,大廚!”我拍了拍顧明洲的肩膀,語氣裡滿是欣。
顧明洲被我這一通作給整懵了。
他設想過我會生氣,會罵他們浪費糧食,甚至會手打人。
可他萬萬沒想到,我會是這個反應。
他口憋著一氣,想發作,可看著我那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又不知道從何說起。更可氣的是,被我這麼一誇,他心裡竟然還冒出了一……一微不足道的得意?
我可不管他心裡在想什麼,端著碗就坐到飯桌邊,夾了一筷子飯送進裡。
“嗯!好吃!”我幸福地眯起了眼,“自己勞換來的飯,就是香啊!”
顧明洲看著我吃得津津有味的樣子,又看了看自己手裡的半碗飯,再看看旁邊眼看著我的弟弟妹妹。
他覺自己忙活了一早上,又是挨嗆又是吃灰,最後就是給這個人做了嫁!
他氣得想把碗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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