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我們家的氣氛變得格外詭異。
每天郵遞員的腳踏車鈴聲一響,三顆小腦袋就“嗖”地一下,齊刷刷地從屋裡探出去,眼地著,然後又在失中回來。
連一向最酷的顧明洲,都忍不住一天往院子門口跑八趟。
終於,在第五天的下午,郵遞員那洪亮的聲音再次響起:“老顧家!有你們的包裹啊!從城裡寄來的!”
那一瞬間,顧家三兄妹像是被按了彈鍵,同時從屋裡衝了出去。
那是一個用牛皮紙包得方方正正的包裹,上面用筆寫著“顧明洲(收)”。
顧明洲抱著那個包裹,手指頭都有些發白,他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複雜。
回到屋裡,三個孩子圍著桌子,顧明月小心翼翼地拆著上面的繩子,那作,比拆炸彈還謹慎。
當牛皮紙被層層剝開,一個印著“上海”字樣的鐵皮罐子出來時,顧明月“哇”地一聲,差點出來。
真的是麥!
罐子開啟,一濃郁的、帶著麥香的甜味瞬間就充滿了整個屋子。
“快!燒水!”我一聲令下。
顧明洲二話不說,拿起水壺就往外衝。
很快,滾燙的開水燒好了。我拿出家裡最大的那個搪瓷缸子,這是我喝水專用的。
在三雙灼熱目的注視下,我拿起勺子,挖了一大勺,又挖了一大勺,最後又心滿意足地挖了第三大勺。
滿滿三勺黃的末,在我的大缸子裡堆了一座小山。
然後,我拿出他們平時喝水的小碗,給每人碗裡,只象徵地,淺淺地,颳了一勺。
開水衝下去,我的那杯,濃得跟粥一樣,是漂亮的黃,香氣霸道地往人鼻子裡鑽。
而他們三個的碗裡,只有幾粒末在水裡打著旋,寡淡,氣味也若有若無。
“你!”顧明月看著自己碗裡那清湯寡水的東西,又看看我手裡那杯“重量級”的,徹底傻了。
覺自己辛辛苦苦“營業”了好幾天,最後全給別人做了嫁。
“你怎麼能這樣!信是我寫的!我才是功勞最大的!”急得都快哭了。
我吹了吹杯口的熱氣,慢悠悠地喝了一大口,那香甜溫熱的過嚨,舒服得我每個孔都張開了。
“嗯……真好喝。”
我放下杯子,看著氣鼓鼓的顧明月,扯了扯角。
“沒錯,信是你寫的,但主意是誰出的?”
我出一手指,點了點自己的腦袋。
“我這是在教你們一個社會上真正有用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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