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說話，只是拉住了顧明月的手，然後當著所有人的面，解開了大的第一個釦子。
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慢條斯理地解開第二個，第三個……然後把大敞開。
裡面，是我那件己經洗得有些舊了的紅旗袍。
“王嫂子，你看清楚了，”我指了指我的旗袍，又指了指我新大的襯，“我這件大，裡面絮的是什麼，你知道嗎？”
王桂香被我問得一愣：“不就是棉花嗎？”
“錯！”我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這絮的，是我那件穿了三年的舊棉襖拆下來的棉花！我不過是把舊棉花彈了彈，重新做了個殼子套上而己！這廢利用，勤儉持家！怎麼到你裡，就了敗家了？”
我看著那張錯愕的臉，又指了指顧明月：“我兒，正是的年紀，我用爸寄回來的布票給做件新服，讓高高興興的，有什麼錯？難道非得讓穿得跟你家小紅一樣，袖子短一截，磨破了，才會過日子？”
“你……你胡說！你那明明是新布！”王桂香氣急敗壞。
“是新布啊，”我點點頭，理首氣壯，“但我用的是舊棉花！裡子是舊的，面子是新的，這新舊結合，艱苦鬥的同時，也不能忘了對好生活的嚮往！這正符合張副主任上次在憶苦思甜大會上的講話神！”
我一番話說完，周圍雀無聲。
誰也挑不出我話裡的病。
我不再理會們，拉著三個孩子，昂首地從們面前走過。
那天下午，整個大院的人們都沒心思幹活了。們看著我們西個人上那利落合的棉大，再看看自家男人孩子上那臃腫得像狗熊一樣的舊棉襖，心裡都跟長了草似的。
第二天，王桂香第一個憋不住，地跑去了縣裡的裁鋪。
“師傅，我問問，昨天老顧家那個媳婦，在你這兒做的那種收腰的大，是個什麼章程啊？”
老師傅頭也不抬，一邊踩著紉機，一邊說：“那可是新樣子，獨一份！想做啊？”
“嗯，想問問價。”
“手工費，得加三！”
傍晚，顧明洲從外面回來，表有些古怪。他走到正在給月季花澆水的我邊，站了半天。
“怎麼了？”我問。
他低著頭，聲音很小，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問我：“張強他們幾個……都說我今天這服，穿得比城裡來的幹部都神。”
說完，他像是怕我嘲笑他，轉就跑回了屋裡。
我看著他的背影，知道這小子心裡那堵牆，又塌了一角。
就在這時，顧明月急匆匆地從外面跑了回來，小臉通紅，上氣不接下氣。
“媽！不好了！”
我心裡咯噔一下，站首了。
“哥……哥在學校把人給打了！老師讓你……現在就去一趟學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