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我沒那麼多耐心跟他廢話,趁他愣神的功夫,一把從他手裡將那個還帶著他溫的銅哨子搶了過來。
然後,我當著他的面,走到院子角落那個用來儲水的大水缸前。
冬天的水缸,表面結了一層薄薄的冰。
我沒猶豫,手一揚。
“撲通”一聲。
那個象徵著他軍人權威、把他吵醒的罪魁禍首,就這麼沉進了冰冷刺骨的水底,連個泡都沒冒。
院子裡,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風停了,吼聲沒了,只剩下我們幾個人的呼吸聲。
三個孩子都看傻了,張著小,呆呆地看著我,又看看他們那臉鐵青的爹。
我拍了拍手,轉,重新站到顧廷川面前。
“現在,我告訴你,這個家,什麼最重要。”我一字一頓,聲音不大,卻像釘子一樣砸進他耳朵裡,“不是魄,不是紀律,是我的睡眠。”
“我睡不好,心就不好。我心不好,就沒心思琢磨怎麼給你們改善伙食。我沒心思,你們就只能天天啃窩窩頭喝菜粥。”我指著那三個孩子,又指了指他,“想讓他們有力氣站在這兒讓你練,前提是,得先讓他們吃飽了。而能不能吃飽,吃得好不好,決定權,在我手裡。”
“現在,你還覺得,鍛鍊魄比我的睡眠更重要嗎?”
顧廷川的口劇烈地起伏著,他那雙能讓手下士兵嚇破膽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我。我能覺到,他正在用他全部的意志力,來制即將發的怒火。
我沒再看他,轉對著那三小蔥苗一揮手。
“看什麼看?都給我滾回被窩裡去!十秒鐘之,誰要是還讓我看見,這個星期的碗,都歸他刷!”
話音剛落,三個小傢伙像是聽到了衝鋒號,連滾帶爬地就往屋裡衝,那速度,比剛才顧廷川讓他們立正快了不知道多倍。
“砰!”
隔壁屋的門被關上了,我甚至能聽到裡面傳來一陣抑著的、劫後餘生的笑聲。
整個院子,只剩下我和顧廷川兩個人,在寒風中對峙。
他看著我,看了很久。
我以為他會發火,會跟我大吵一架,甚至會手。
可他沒有。
他只是看著我,那眼神很複雜。最後,他結滾了一下,繃的下頜線也鬆了下來。
“你贏了。”他開口,聲音裡帶著一連他自己都沒察明晰的挫敗。
我挑了下眉,等著他的下文。
“回去穿好服。”他說,“今天早上,不做飯了。”
我一愣:“不做飯?那吃什麼?西北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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