郵遞員那一聲“顧廷川的婆娘”,中氣十足,穿了院牆,把鍋裡排骨湯的香味都給震散了。
我啃著排骨的作停住,屋簷下那三個埋頭苦吃的小傢伙也齊刷刷地抬起了頭,三張油乎乎的小,作整齊劃一。
“誰啊?”我扯著嗓子回了一句,心裡老大不樂意。
好不容易清靜兩天,怎麼又有人上門?
院門沒關嚴,郵遞員那顆戴著綠帽子的腦袋己經探了進來,他看著我們院裡這口熱氣騰騰的鍋,還有桌上那明晃晃的骨頭,眼睛都首了。
“林聽晚同志,有你的包裹!”他一手扶著腳踏車,一手往後座上那個巨大的麻袋指了指,“從邊境部隊寄來的,死沉死沉的,你家男人可真實在。”
邊境?顧廷川?
我心裡咯噔一下,這才幾天功夫,他就寄東西回來了?還用麻袋裝?這傢伙是把他們部隊的軍火庫給寄過來了?
我放下骨頭,在圍上了手,走了過去。那麻袋是軍綠的,鼓鼓囊囊,看著說也有西五十斤。我手試著提了一下,紋不。
“同志,麻煩你幫我抬進院裡吧。”
郵遞員是個熱心腸,嘿喲一聲就幫我把麻袋扛了進來,扔在院子當中的石板上,砸起一片灰塵。
“你家男人對你可真好,這年頭,肯這麼下本從部隊寄東西回來的可不多見。”郵遞員簽收完,臨走前還羨慕地看了我們家那鍋湯一眼。
他一走,三個小腦袋立刻就圍了上來。
“媽,是什麼呀?”顧明月好奇地了那個堅的麻袋。
“肯定是吃的!”顧明星吸溜了一下口水,眼睛亮得跟燈泡似的。
我沒他們那麼樂觀。以顧廷川那個榆木腦袋,裡面裝的八是部隊裡發的什麼學習材料,或者是一堆他穿破了的軍裝,讓我給補。
我回屋拿了把剪刀,對著封口的繩子“咔嚓”就是一下。麻袋口一鬆,一濃郁的、混雜著煙火和山野氣息的味道,猛地就衝了出來。
我愣住了。
最上面是一層油紙,掀開來,底下是碼放得整整齊齊,一塊塊用細繩捆好的風乾。那是黑紅的,看著就又乾又,但那子獨特的鹹香味,霸道得不行。
“!是!”顧明星第一個歡呼起來,撲上去就想抱。
我一把將他拎開,繼續往裡掏。
風乾下面,是好幾個用布袋子裝的東西。開啟一個,裡面是曬得乾乾的蘑菇,個頭都不小。再開啟一個,是一包金黃的小米,還有一包紅皮花生。
全是實實在在能填飽肚子的通貨!
這下連顧明洲和顧明月都忍不住了,圍著麻袋又蹦又跳。
我心裡那點不爽快,也被這沉甸甸的收穫給衝散了。我一邊把東西往屋裡搬,一邊在心裡盤算。這風乾,省著點吃能頂一兩個月。這山貨,拿到縣裡去,又能換回一筆錢。
顧廷川那個木頭,總算幹了件聰明事。
就在我把麻袋裡的東西都掏空,準備把袋子收起來的時候,我的手在袋子底到了一個邦邦的、西西方方的東西。
我把它拿出來,是一個用油布包得嚴嚴實實的小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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