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翠蘭那句淬了毒的狠話，像一把鈍刀子，在林家村的院門口來回拉扯。
周圍看熱鬧的村民，臉上的表都變了。剛才還看好戲的眼神，此刻帶上了幾分實實在在的驚恐和疏遠。在這個地方，天大地大，都沒有部隊的名聲大。掉一個二等功臣的軍裝，這是要捅破天的大事。
院子裡，林大強聽見他媽這句“絕殺”，臉上重新浮現出得意的神。他看我的眼神，活像在看一個馬上就要被押赴刑場的死囚。
劉翠蘭以為自己抓住了我的七寸，整個人都抖了起來，不是氣的，是興的。指著我的鼻子，聲音因為激而變得更加尖利：“林聽晚，你怕了吧？我告訴你，晚了！我現在就去鎮上，我了你男人的皮，看你還拿什麼在我面前橫！”
我沒怕。
我只是看著，看著那張因為得意而扭曲的臉，心裡覺得有些好笑。
我沒再跟多說一句廢話，轉，對著還愣在原地的趕車漢子擺了擺手。“大哥，走了，回家。”
“哎，好，好嘞！”那漢子被這陣仗嚇得不輕，連忙應著。
我作利索地爬上堆滿了“戰利品”的板車，三個孩子也跟著手腳麻利地爬了上來，挨著我坐好。
“林聽晚！你別走！你給我等著！”劉翠-蘭還在後面聲嘶力竭地罵。
騾車“嘎吱”一聲，在全村人複雜的注視下，慢悠悠地調了個頭，揚長而去。
“媽……”顧明洲的小手抓著我的角，小臉上滿是藏不住的憂慮，“……真的會去部隊嗎？爸會不會有事？”
我回過頭，還能看見劉翠-蘭和林大強站在村口，像兩個模糊的黑點。
我收回視線，手理了理被風吹的頭髮，手上那枚金戒指在下晃了一下。
“明洲，我問你，一條瘋狗要衝過來咬你，你是站在原地等著它咬，還是提前找子，把它打斷？”我問他。
顧明洲愣住了，沒明白我的意思。
我沒再解釋，只是拍了拍他的小肩膀。“放心，你爸那軍裝，比我的命都金貴，誰也不掉。”
騾車走到鎮上的時候，我沒讓車伕首接回大院，而是讓他把車停在了供銷社門口。
“明洲，去，給你兩錢，進去買一瓶墨水，一支筆，再買十張最便宜的草紙。”
顧明洲雖然不解，但還是聽話地拿著錢跑了進去。
回到大院，正是下午飯點，家家戶戶的煙囪裡都冒著煙。王桂香跟個門神似的，又端著碗蹲在門口，看見我們家這滿滿一車的東西，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我沒理會任何人探究的目，指揮著車伕把東西卸進院裡，結了車錢。
“媽，咱們發財了！”顧明星抱著那塊比他臉還大的五花，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我沒工夫搭理他們，把從孃家“拿”回來的那張八仙桌往院子中央一放，攤開剛買的草紙，擰開墨水瓶，就開始磨墨。
三個孩子看我不做飯，反而擺開了寫字的架勢，都好奇地圍了過來。
“媽，你這是要幹啥？”顧明月問。
“寫信。”我頭也不抬，手裡的墨錠在硯臺上轉得飛快，“給你們那個好姥姥，和你那個好舅舅，送一份大禮。”
我提筆，蘸飽了墨，在糙的草紙上，寫下了幾個字。
”。信報舉“
。份兩式一我，信封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