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恩殿。
殿沒留太多侍，只有劉保運守在門口，萬夫人坐在榻上，手裡拿著一卷硃紅禮單，正一條條細看。
李智雲坐在下首，手裡捧著一盞酪漿，看著母親在那兒勾勾畫畫。
“納采的活雁已經備好了，是讓孫華帶人去渭河邊現捕的，雖然瘦了點，但神頭足””
。
萬夫人放下筆，指著禮單上的幾行字說道：“束帛十二匹，都要用蜀中進貢的瑞錦；
合歡鈴要金制的，分量不能輕；至於這漆，我看還是用韋家鋪子裡自己出的那一批，知知底。”
抬起頭，看向兒子：“祈健，你來看看，還有什麼缺的沒有？”
李智雲放下酪漿，接過禮單掃了兩眼，上面麻麻列著幾十樣件，從金銀玉到黍稷稻米，無一不全。
“阿孃做主便是。”李智雲笑了笑，“韋家是京兆大族，這些禮數上的事，阿孃比我有分寸。”
“你呀，總是這副不不慢的子。”
萬夫人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從後的錦盒裡取出一張摺好的紅帖，放在案上：“草帖昨日已經換過了，韋圓照那邊回話很快，生辰八字都讓人合過，說是天作之合，這婚事就算是定下一半了。
“7
李智雲看著那張紅帖，上面寫著韋尼子的年庚。
在這個時代，這就是契約，是兩個龐大家族利益結合的憑證。
“還有這個。”
萬夫人又從錦盒底層取出一個布包，層層揭開，裡面是一對護腕。
並非市面上常見的皮質，而是用厚實的玄緞面製，裡絮了綿，針腳細得幾乎看不出線頭。
護腕外側用銀線繡了幾株極淡的竹葉，不仔細看本瞧不出來，既不張揚，又著雅緻。
“這是那孩子親手做的。”
萬夫人將護腕遞給李智雲，眼神里多了幾分和：“前些日子隨韋夫人宮請安，看見你阿兄他們都戴著護臂，便問我你平日裡習武戴什麼，我說你那手腕細，尋常皮甲磨得慌，便記下了。”
李智雲接過護腕，解下袖口的繫帶，將那對護腕套在手腕上，大小正合適，裡的綿著，帶著一暖意。
萬夫人看著兒子，眼角的細紋舒展開來：“年後下了聘，挑個吉日就能完婚，你也大了，該有個人在邊知冷知熱，這韋家的小娘子心細，是個能持家的。”
李智雲點了點頭，沒再多說什麼，只是重新系好了袖口，將那份暖意妥帖地藏在了袍之下。
兩日後的武德殿朝會，氣氛比往常輕快了許多。
李智雲站在班列隊首，雖然因為“修文館”的事最近名聲大噪，但在這種正式的大朝會上，他依然保持著低調。
殿前靜鞭響過三聲，一名著明鎧、外罩紫袍的青年大步走殿。
那是秦國公李世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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