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那面破舊的隋旗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面迎風招展的赤大旗，上面繡著一個斗大的“唐”字。
街道上沒有了往日橫行霸道的巡防營兵丁，取而代之的是一隊隊手持長矛的銳甲士，他們在街口站崗，神肅穆，紀律嚴明。
太守府前的廣場上，此刻已是人山人海。
李智雲換上一匹白馬，緩緩穿過人群讓開的通道，他上那件黑貂裘依然一塵不染，只有馬靴上沾了些許泥點，褚遂良和劉保運一左一右跟在後，手裡捧著幾卷文書。
他翻下馬，走上臺階，在臨時搭建的公案後坐下。
並沒有第一時間審問呂懷義。
李智雲擺了擺手，幾名甲士押著三個五花大綁的人走了上來。
這三人百姓們都認得，一個是負責收稅的稅吏長，一個是專管刑獄的牢頭，還有一個是呂懷義的小舅子，平日裡強搶民、良為娼的惡霸。
“這三人，平日裡仗勢欺人，敲骨吸髓，上背的人命司不下十條。”
“經查實，罪證確鑿。今日正值歲首，某便借他們的人頭，給南鄉的父老鄉親們拜個年。”
李智雲言罷，從袖子裡出令箭扔在地上。
“斬。”
隨著這一個字的落下，三名親兵手起刀落。
三顆人頭骨碌碌滾下臺階，鮮噴濺在雪地上，紅得刺眼。
人群中先是一片死寂，接著發出了一陣抑已久的歡呼聲，這三個人可以說是在南鄉百姓頭上的大山，如今一朝被搬開，那種宣洩比過年還要強烈。
“褚遂良。”李智雲沒去管百姓的歡呼，側頭吩咐道。
“下在。”
“告示。即日起，漸郡免除這一年的所有雜稅，只收正賦。另外，開太守府糧倉，凡是城中缺糧的孤寡，每戶發粟米一石。”
“諾！”褚遂良應聲，立刻讓人將早已寫好的榜文在府門兩側的牆上。
做完這一切，李智雲來到太守府，將目投向了跪在一旁的呂懷義。
這位前太守此刻早已沒了昨夜的囂張，他一團，渾哆嗦，下甚至已經溼了一片，散發出一臭味。
看著被人拎來的三無頭，他只覺得自己脖子上也是涼颼颼的。
“把繩子給他解開。”李智雲淡淡說道。
親兵上前割斷麻繩。
“國公饒命！國公饒命啊！”
呂懷義立刻拼命磕頭，額頭撞在石板上砰砰作響：“下————不，小人也是一時糊塗，是被豬油蒙了心！小人願意獻出全部家財，只求國公饒小的一條命！”
李智雲看著他，手指輕輕敲擊著案几，沒有說話。
這種沉默比謾罵更讓人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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