倫敦，肯辛頓區。
一間私人醫療黑作坊的地下室裡，空氣過濾的扇葉發出滯的剮蹭聲。
蘇白仰面躺在冰冷的不鏽鋼診療床上。
他的右平放，西被剪刀從側面徹底豁開，出裡層那套散發著灼熱溫度的鈦合金外骨骼。
支架的金屬合頁，混了明球場的黑泥沙粒，此刻正不斷出微弱的火星和尖銳的金屬噪音。
艾麗戴著厚重的醫用橡膠手套，手裡攥著一把大口徑的沖洗力槍。
高生理鹽水混合著強效消炎藥劑，狠狠地噴在蘇白大部的金屬接駁。
那些板結的爛泥被強行沖刷下來，出了裡面呈現出詭異紫黑的腐爛皮。
膿順著金屬支架的軌滴落在接桶裡，發出啪嗒，啪嗒的悶響。
蘇白的臉藏在影中。
視網上只剩下一片混雜著灰噪點的虛白，那是抗生素毒在他視神經叢裡進行最後的瘋狂啃噬。
他看不見艾麗，只能覺到草皮傳來的震餘波似乎還殘留在骨髓深。
“兩百萬歐元。”
拉奧那碩的影出現在診療室門口，平板電腦的螢幕熒映照著他那張佈滿油汗的臉。
“歐足聯的郵件，五分鐘前剛發到俱樂部公章郵箱，理由：場地管理惡劣，公然踐踏競技公平，他們還威脅要取消我們接下來所有歐聯杯主場的資格。”
拉奧嚥了一口唾沫，結在膩的脖頸間艱難。
“老闆，這筆錢如果我們不，後續的轉播分紅會被首接凍結。”
蘇白沒有說話。
他的手指死死摳在診療床的邊緣，指甲在不鏽鋼板上劃出刺耳的聲。
劇痛。
沒有痛覺阻斷栓的支撐，每一次皮與金屬的剝離都像是在進行一場活生生的凌遲。
“兩百萬？”
蘇白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如同兩塊生鏽的鐵片在互相切割。
“拉奧，你是第一天跟著我做生意嗎？”
他微微側過頭，雖然墨鏡後的盲眼什麼都看不見，但那種從骨髓裡散發出的死氣讓拉奧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後背撞在了冰冷的瓷磚牆上。
“在資本的賬本里，沒有罰單，只有買路錢。”
蘇白忍著艾麗用持針強行合壞死組織的拉扯，角竟扯出一個冷酷的弧度。
“找艦隊街那幾個拿錢辦事的總編，一人五萬鎊，我要明早全英格蘭的報紙頭版都印上一張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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