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我能聽見聲兒，模糊的，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鐵傢什的聲兒、腳步聲、說話聲，可聽不清說的啥。有時能覺出亮，刺眼的，像是手燈的，可睜不開眼。更多的時候，只有疼，左肩那種鑽到骨頭裡的疼，像是有把電鑽在骨頭裡不停地鑽。
我在黑裡漂著，不知道時間，不知道地兒，只知道疼。
不知過了多久，我總算睜開了眼。
眼前是白的天花板，白的牆，白的床單。空氣裡有消毒水的味兒，很衝。我躺在一張床上，左肩被厚厚的繃帶裹著，固定在前。右胳膊上著輸管，亮的藥水正一滴一滴地流進管。
是醫院。
我想坐起來，可渾沒勁，只能勉強轉過頭。病房裡還有幾張床，躺著別的傷員，有些在睡覺，有些在哼哼。窗戶開著，能看見外面的樹，還有藍天。
門開了，一個護士走進來，看見我醒了，眼一亮：“你醒了？”
“這是哪兒？”我的聲兒啞得像破風箱。
“河口前線醫院。”護士走過來，查我的輸管，“你昏了三天，我們都以為你不過來了。”
三天。原來我昏了三天。
“我的兵呢？”我問，“那些傷員……”
“大部分都救過來了。”護士說，“有三個沒住，昨兒走了。別的都在好著。”
三個。二十三個傷員，我帶回來二十三個，可到底還是有三個沒住。
我心裡像堵了塊石頭，氣難。
“你啥名字？”護士問。
“韓正勇。第13軍37師工兵連副連長。”
護士在本子上記下，然後說：“韓副連長，你的傷重。左肩槍傷合著重染，己經做了清創手，取出了碎骨頭和彈片。大夫說你走運，再晚來幾個鐘頭，可能就得截肢了。”
“眼下呢？”
“眼下保住了，可要長期養著。”護士說，“至三個月不能，以後能不能全好，要看養得咋樣。”
三個月。仗可能都打完了。
“我的戰友呢？”我問，“楊大林、李鐵柱……”
“他們在別的病房，都活著。”護士說，“那個李鐵柱的小兵每天都要來問你的況，今兒還沒來，可能等會兒就來。”
正說著，門又推開了。李鐵柱拄著柺走進來，看見我醒了，愣住了，然後眼淚就流了下來。
“副連長……您醒了……”他哽著說。
“哭啥，我沒死。”我說。
李鐵柱走過來，坐在床邊的椅子上。他的左傷了，裹著，可神頭看著還不錯。
“您昏了三天，我們都擔心死了。”他說。
“我命。”我說，“旁人咋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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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活種特加參能不，過沒檢“，說我”。啥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