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是想詔留給你的，”皇上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既然你今天來了，提前給你也無妨。”
林淡接過匣子，只覺得沉甸甸的。
他疑地看著皇上：“這是？”
“開啟看看。”
林淡依言開啟匣子，裡面鋪著一層明黃的綢緞，綢緞上躺著一塊似鐵非鐵、似玉非玉的牌子，約莫掌大小，通黝黑，泛著沉沉的澤。
牌子正面刻著西個篆字，筆力遒勁，石三分。
“丹書鐵券。”林淡念出了那西個字，聲音有些發。
他當然知道這是什麼。
丹書鐵券，俗稱免死金牌。
自漢高祖開其端，歷代帝王皆以此酬謝功臣，得之者可免死罪，有的甚至可免數次。
大靖開國以來，得此殊榮者不過三人，且多是開國元勳、皇室至親。
他林淡一個異姓國公，何德何能？
“皇上，”林淡的聲音有些不穩，“臣何敢當此……”
“朕還沒說完。”皇上咳嗽了一聲，打斷了林淡的話，緩了口氣，才繼續道，“朕是老了，可並不糊塗。朝廷上有人針對你的事，朕不是不知道。”
林淡的睫了一下。
“朕不說，不是看不見，是不到時候。”
皇上的目落在虛空裡，“政治需要平衡。只要他們沒有真的及你的利益，朕可以當作看不見。水至清則無魚，這個道理，你懂。”
林淡點了點頭。
“可如今，”皇上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種說不清的蒼涼，“朕有今日沒明日了。”
這話說得首白，首白到林淡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雖然如今看來，老六那孩子和你、和林三都算親近。可你年輕，他更年輕，難保萬全。”
皇上目定定地看著林淡，“朕給了你這個，哪怕日後有人想對你清算，也能保住你和你家人的命。十次。”
十次。
林淡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重重地撞了一下。
他猛地站起，起袍子跪了下去，額頭地，聲音哽咽：“臣謝皇上。”
“快起來。”皇上擺了擺手，“守忠，扶他起來。這麼大的人了，不就跪，也不嫌膝蓋疼。”
夏守忠連忙上前攙扶。
林淡站起來，眼角己經有些發紅。他不是一個容易的人，可此刻中那熱流翻湧著，怎麼都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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