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廳裡，堂寧坐在椅子上，江言站在一旁，低著頭，兩隻手絞在一起，手指都快絞了麻花。
黎推門進來的時候，江言嚇得直接跪了。
他連滾帶爬地撲過去抱住黎的，聲音又急又碎，語無倫次地往外蹦：“師尊師尊不是我乾的不關我的事我跟那人一點關係都沒有我查過的都查過的他真的不該有問題……”
黎低頭看著上掛著的那團瑟瑟發抖的東西，表有點尷尬。以前遇上這種沒用的徒弟，直接就吸了，一點面都不會講。現在……
他看向堂寧。
堂寧的臉明顯十分不悅。沒看江言，在看黎。那眼神的意思是——你的人，你給個代。
黎一把抓住江言的後領，把人從自己上撕下來拉起來，向堂寧拱了拱手：“師尊莫氣，回頭我再好好教育教育他。”
教育。
這兩個字一出來，江言的白眼往上一翻，整個人就往地上。黎眼疾手快地扶住他，一顆丹藥塞進裡，生生把他從暈厥的邊緣又拉了回來。
江言睜開眼，發現自己還活著，還清醒著，還能到恐懼，整個人都快崩潰了。
堂寧看得直皺眉。站起來，拿起桌上的水杯，親手喂到江言邊：“喝點水順順。”
江言愣了足足一兩秒，才著手接過杯子灌了兩口。溫熱的水順著嚨下去，他終於覺自己活過來了一點。
堂寧拉過他的手，向上擼起袖子。一片目驚心的傷痕，青的紫的黑的，新傷疊著舊傷，錯遍佈在小臂上。把另一隻袖子也推上去——另一隻胳膊也是一樣，從手腕到肘彎，幾乎沒有一塊完好的皮。
黎咳了一聲，語氣裡難得帶上了一心虛的尷尬：“那個，下次我會幫他治好的。畢竟他還有用。”
堂寧轉過，一掌拍在他後腦勺上，驚得江言瞪大了眼睛。
“不是讓你悠著點嗎？”堂寧瞪著黎，“我已經決定讓他做下一屆大聖翁了，你都把人折磨傻子了，還怎麼當？”
黎了後腦勺，沒頂。他當即運起靈氣，手掌覆上江言的手臂。溫熱的靈力順著經脈蔓延開，傷口在靈力的浸潤下開始以眼可見的速度癒合。腫的消了，青的淡了，裂口合攏了。
江言覺到手臂上的疼痛一一地離，渾都跟著輕鬆了下來。他呆呆地看著自己的胳膊，又看看低頭給他療傷的黎，再看向站在旁邊雙手抱的堂寧。
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果然，堂寧就是黎的剋星。
這個念頭一落地，多日來的擔驚怕和委屈便像是找到了一個突破口，轟地一聲全部湧了出來。
江言的眼眶紅了，鼻子酸了，然後他哇地一聲哭了出來。不是剛才那種驚慌失措的哆嗦，是撕心裂肺的、把五臟六腑都哭出來的那種嚎啕。
“聖主啊！聖主啊！你要給我做主啊！”
一個聖翁。一個在沙神廟裡呼風喚雨的聖翁。此刻哭得像個丟了糖又被打了板子的小孩。
“我給你做主，給你做主。”堂寧牽著黎的大袍袖，把那截潔白的袖子拽過來，給這個年淚。淚水糊在袖子上，鼻涕也跟著蹭上去，黎低頭看著自己那節袖子，一臉嫌棄。
哭什麼哭，沒出息。
等江言哭得差不多了，呼吸漸漸平穩下來，堂寧才開口問道：“我知道這事兒跟你沒關係。但是，你應該有所猜測吧？”
江言的聲音都啞了，帶著哭完之後特有的那種虛弱和鬆弛。他吸了吸鼻子，說道：“有一個組織，和您一樣，對灰民特別好。但是這個組織很秘，加這個組織的灰民都是願意為組織犧牲的，犧牲全家都可以。”
說完他自己愣了一下。這個報他本來打算爛在肚子裡不說的。剛才怎麼就那麼順地倒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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