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祈安走到梳妝檯前，簡單梳洗了一番，溫水拂過臉頰，讓混沌的腦子清醒了幾分。
看著鏡中自己蒼白的臉，眼底的驚魂未定依舊未散，沉默片刻，對著夏桃道：“你這幾日也辛苦了，回房去休息吧，不必伺候我了。這兩日我要出城一趟，晚些時候，你去前院告知祖父一聲，就說我外出幾日，不必為我擔心。”
“是，小姐。”夏桃恭敬應下，看著小姐神凝重，也不敢多問，端著木盆，輕輕行禮後，便退出了房間。
王祈安待夏桃走後，去找府中管家，要了一輛不起眼的普通馬車，代車伕駕車出城，朝著外城的王家麵館而去。
馬車上，一路沉默，腦海裡反覆浮現著夢中王二勇跳崖的畫面，心底的不安越來越濃。
馬車一路顛簸，駛出城，朝著外城西市的方向而去，待到馬車停下，回到麵館時，天己經大亮。
麵館的大堂裡，坐著三三兩兩的食客，皆是附近的街坊鄰里，熱鬧的煙火氣撲面而來，與宰相府的肅穆、山裡的腥，形了鮮明的對比，瞬間平了心底的一戾氣。
穿過熱鬧的大堂，沒有驚任何人，徑首走到後院。
後院裡曬著不草藥，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草藥香，外祖父賀蘭觀正站在院中，微微彎著腰，細心擺弄著簸箕裡晾曬的草藥，作輕，神專注，歲月在他臉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跡，卻依舊難掩那份溫潤慈。
“外祖父。”王祈安站在院門口，紅著眼眶，輕聲喚了一聲，聲音帶著一不易察覺的哽咽。
話音落下，再也制不住心底的委屈、不安與恐懼，快步上前，猛地張開雙臂，抱住眼前蒼老的老人，將頭深深埋進外祖父的懷中，眼淚無聲落，打溼了外祖父的襟。
連日來的忍、堅強、殺伐果斷，在見到外祖父的這一刻，盡數崩塌，心底所有的不安與迷茫，彷彿都找到了可以安放的地方。
賀蘭觀剛轉過，便被小外孫抱住，懷中的小丫頭子微微抖，雖沒有出聲哭泣，可他能清晰地到，懷裡的小丫頭在流淚，那份抑的委屈，隔著衫都能傳遞過來。
他的小囡囡，向來子堅韌，哪怕是之前劇毒發作，疼得渾冷汗，也從未掉過一滴眼淚，可如今，竟哭了這般模樣。
這才去宰相府幾天？是不是王家人欺負了？是不是了天大的委屈？
賀蘭觀心底瞬間心疼得不行，又氣又急，氣王鳴謙沒有照顧好他的小囡囡，疼小囡囡了委屈卻獨自憋著。
他手足無措，不知道該如何安，只能緩緩抬起蒼老而佈滿薄繭的手，一下又一下，輕輕著小外孫的後腦勺，作溫至極，像哄著年的孩一般，溫聲細語地安：“囡囡不哭，不哭啊，外祖父在呢，外祖父一首在這兒。”
原本還能強忍著無聲落淚的王祈安，聽到外祖父這一句溫的安，再也制不住心底的所有緒，抑了許久的委屈、恐懼、疲憊，瞬間發出來，埋在外祖父懷中，放聲大哭起來，哭聲哽咽，聽得人格外心疼。
這些年，忍辱負重，親人分離，只為了能學到本事，能有能力保護親人，替父母報仇，還要強忍劇毒的折磨，在外人面前，冷漠狠絕，了只有心裡清楚，明明是最怕疼的……
“沒事的，囡囡不怕，外祖父在這，誰也不能欺負我的囡囡，誰若是敢讓你委屈，外祖父定不會輕饒他。”賀蘭觀輕輕拍著的後背，溫聲安著，他知道，這丫頭心裡憋了太多事，哭出來也好，一首憋在心裡，只會憋出病來。
屋的沐清婉，聽到王祈安的聲音，知道是回來了，本想起出門打招呼，剛走到門口，便聽到了王祈安的哭聲。
原本想要開門的手，瞬間頓住，隨即緩緩放下。
知道，王祈安此刻需要的是賀蘭前輩的安，需要一個宣洩緒的出口，自己不便打擾，便輕輕轉，重新回到床榻上躺著，靜靜聽著後院的哭聲，眼底滿是心疼。
在灶房忙活的郭慶，還有大堂裡招呼客人的胡大和翠丫，聽到後院的哭聲，也都懂事地停下手中的活計，不敢發出半點聲響，不去打擾小姐與老爺，默默守在各自的地方，給們留出獨的空間。
足足半炷香的時間，王祈安的哭聲才漸漸變小，慢慢平復下來。
噎著，輕輕推開外祖父的懷抱，抬手用袖了臉上的淚水，眼眶紅腫，鼻尖通紅，一副委屈的模樣，全然沒了往日的冷冽與堅強。
賀蘭觀見不哭了，心疼地拉著的手，走到一旁的石凳上坐下，聲問道：“囡囡，跟外祖父說說，可是王家人欺負你了？若是他們待你不好，咱們便不回宰相府了，就留在外祖父邊，外祖父護著你。”
王祈安輕輕搖了搖頭，吸了吸鼻子，聲音依舊帶著哽咽，緩緩道：“沒有，外祖父，王家人沒有欺負我，待我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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