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河隴軍從潼關出發,便幾乎耗費了整整一日。
郭小寶原以為河隴軍走了便會讓他們整個伙伕營回到天武軍,卻不曾想得到的命令是原地不,繼續做飯,還是那兩樣:水盆與白饃。
郭小寶來到隊正邊一起麵,隊正抬頭看了他一眼,兀自低下頭:“雖說不是銳,也不能說一口都不讓吃,都是要上戰場滴,瓜慫。”
“咋?誰不是銳?”
“還能有誰,天武軍麼。”
不怪隊正裡不乾淨,雖說都是水盆,可是今晚要做的水盆裡,幾乎沒有任何羊,全是羊骨頭熬湯,也就是火頭營裡喜歡藏東西,大家又翻出來許多羊野菜還有平日裡存下的牛雜之類,一腦的往鍋裡倒進去了。
“啥?天武軍也要出去打仗去?”
“你以為?元帥的軍令,天武軍連夜開拔,不得有誤。”
這下子郭小寶也不樂意了:“額日他哥一回,上戰場都不讓人喋口......?”
“元帥,在下有一事不解,為何要將天武軍也調出關去?他們還沒見過,且大軍人數眾多,似乎將天武軍放在關更為妥當?”
高適端著一杯水遞給哥舒翰,上輕聲細語的問著。
北斗七星高,哥舒夜帶刀。
至今窺牧馬,不敢過臨洮。
只不過,此時的哥舒翰是真的病了。
他斜靠在胡床上看了一眼高適,渾濁的眼裡沒有閃過什麼奇異的神,像是完全沒聽清楚高適的話,只是張開了,由旁邊的侍扶著進了一碗水。
喝完水,哥舒翰著氣,用一種含糊不清的聲調指著帥案上的一沓子文書:“達夫,這些你都看過了吧?”
高適其實沒有太聽清哥舒翰的話,但看手勢也是明白了他的意思,於是再也沒有說話,只是嘆了口氣。
“我今日一走,明日楊國忠便要派人來收了天武軍,我豈能把兵留給他?”
看著滿頭白髮的哥舒翰,高適心裡一下子想到了那個只見過一面的建寧郡王。
雖是初夏,卻突然覺得很涼。
好好的一個國家,怎麼就到了這個地步呢?
你可以說哥舒翰有錯,你可以說哥舒翰擁兵自重,但問題是最開始,哥舒翰是一直不願意出來領兵的。
那怪誰呢?怪楊國忠嗎?
自然是要怪他的,是帥案上這一沓子催著進軍的行文,你不怪他怪誰?不到兩天的時間連發十二道行文,這算是怎麼一回事?
再往前說,沒有他的阻撓,安祿山早在去年就調到長安拜相了,那離了山的老虎,還是老虎嗎?
可真的要怪楊國忠嗎?他有他的罪,但他也不過是個棋子啊。
高適不敢再往下想了,可他仍然不死心,又問了一句。
“元帥,那您大可坐守潼關,何必要親自出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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