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奚結的眼罩被重新蒙上,眼前再次陷一片黑暗。
他順從地任由兩名唐軍士卒架著,深一腳淺一腳地向外走去。
腳下的先是從較為平整的磚石地面,轉變夯實的泥土,再到有些硌腳的碎石子路。耳邊傳來驛站約的人聲、馬匹的響鼻、兵甲的輕響,但都很模糊,且迅速被拋在後。
他能覺到自己在轉彎,兜兜轉轉之後,是個下坡,他聽到了一些簡短的對話和校對口令的聲音,又走了一會,空氣中多了草木和泥土的氣息。
又走了一段,傳來了一陣清晰的馬蹄聲,他被扶了上去。
這是他的坐騎,馬兒親暱的打了個響鼻,隨後便覺到馬被牽著開始往前走。眼罩隙裡進的線完全消失,只有純粹的黑暗和夜晚的涼意。
應該是出了渭南驛了。
大約一炷香的時間,馬停了。有人摘下了他的眼罩。
驟然的亮讓他眯了眯眼。己是黃昏時分,天邊尚有餘暉,他轉過頭,在馬上對押送他的兩名唐軍行了個叉手禮。
兩名唐軍沒有做聲,只是對他揮了揮手。
首到阿奚結走了好一會,趙崇眥崔東還有李倓相互看了看,均是哈哈大笑起來,便是紅柚也是捂著。
“殿下,這樣有用嗎?” 笑過好一陣子,趙崇眥疑的開口問道:“咱們這般作態,崔乾佑乃是沙場宿將,能信幾分?”
“信?老趙你以為,我費這番功夫是為了讓崔乾佑信什麼嗎?” 李倓接過紅柚遞過來的一杯茶喝了一口,又示意紅柚給崔東和趙崇眥都端一杯。
“我本就沒想著靠這點伎倆就能起到什麼作用,但是計謀這種事嘛,只有謀是不行的,必須得靠謀。”
趙崇眥接過紅柚遞過來的茶杯喝了一口,趕搖了搖頭:“殿下,你就首說了吧。”
“這戰場上的計謀,分謀與謀。”
“謀者,藏於暗,算計人心,借力打力,或挑撥離間,或栽贓陷害,或行刺下毒。其要旨在於,在於不為人知。一旦被識破,則效用大減,甚至反噬自。”
“謀就不一樣了。”
“謀,是明明白白擺在你面前的局。你或許能看穿我的目的,或許能猜到我下一步要做什麼,但你卻難以破解,或者破解的代價,比你順從我的意圖更大。”
李倓喝完杯中的茶,遞給紅柚:“我今天這一套,沒打算騙崔乾佑什麼,不過是虛虛假假真真實實,即便騙不了崔乾佑分毫也沒什麼。”
“戰場的主現在在我的手裡。”
“崔乾佑要麼強攻,但他能毫不顧及阿史那從禮嗎?”
“殿下的意思是,阿史那從禮那邊……”
“對,”李倓笑了起來:“紅柚,你去灶上看看,準備一份清粥小菜,給阿史那從禮送一份。
夜完全籠罩了渭南驛。
驛站後進一較為偏僻的廂房外,兩名持槊計程車卒肅立把守。
屋裡點著一盞如豆的油燈,線昏暗,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腥味和草藥苦的氣息。
這便是關押阿史那從禮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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