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秋社日的宴席開始了。
偏殿裡點著燈。燈很多，照得殿裡亮堂堂的。案上擺滿了菜。燉，烤魚，蒸蛋，還有幾樣小菜。是半隻，魚是小條，蛋是八隻。分量不多，但擺得很整齊。
姬塵坐在主位上。姜芃芃坐在他旁邊。
庖丁站在門口，等著。他的圍上沾著油漬，臉上有汗。他的手在發抖，不是怕，是累。
姬塵夾了一塊，放進裡。嚼了嚼，嚥下去。又夾了一塊魚，嚼了嚼，嚥下去。又舀了一勺蒸蛋，放進裡，嚥下去。
他的臉上沒什麼表。
庖丁站在門口，看著他吃，大氣不敢出。
姬塵吃完，放下筷子，從袖中掏出記仇本。他翻開，一頁一頁地翻。翻到庖丁那一頁，停下。
“今天一共記了你五次小過。”
庖丁的臉白了。他張了張，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姬塵把記仇本上的賬一頁一頁翻給他看。
“手抖，記一次。買貴了，連帶責任，記一次。魚買大了，記一次。蛋買多了，記一次。採購不當，記一次。”
庖丁站在門口，在發抖。
“君上，小人做得好好的……”
姬塵打斷他：“做得好是應該的，不記功。做不好才記仇。”
庖丁低下頭，不說話。他的眼眶紅了。
姜芃芃在旁邊吃著菜，沒說話。的筷子夾得很準，每夾一塊，都要看一眼大小。
姬塵合上記仇本，收進袖中。
庖丁站在那裡，一不。他的在抖，眼角有淚。
阿福和阿壽站在他後，低著頭，不敢看他。
姬塵看著庖丁，沉默了一會兒。
“下去吧。”
庖丁轉，走出偏殿。他的步子很慢，很沉。阿福和阿壽跟在後面，不敢說話。
廚房裡，燈還亮著。案板上還有沒切完的菜，灶裡還有沒燒完的柴。鍋碗瓢盆堆在水池裡，等著洗。
庖丁站在案板前，看著那些菜，沉默了很久。
阿福小聲問：“師傅，還做不做？”
庖丁沒說話。他拿起刀，繼續切菜。刀落在案板上，篤篤篤，聲音很脆。但他的臉是苦的。
阿壽蹲在灶邊，往灶裡添柴。火苗著鍋底，噼啪響。廚房裡很安靜，只有切菜聲和火燒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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